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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景义现在住在皇帝寝宫,周边一个人都没有,季砚书做贼一样摸进去,无端有点紧张,一直走到里间都还没看见陛下人影,她站住了,再往里面就是床,不方便。
于是她站在外间,压低声音喊了一声:“陛下?”
“浑叫什么?”
盛景义冷不丁在她身后出声,吓得季砚书原地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差点跪在地上。
她拍着胸脯低吼:“二哥你吓死我了!”
盛景义却一反常态没接话,而是皱着眉头说:“过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季砚书跟着盛景义往里面走,一边走还一边说:“什么东西值得你大半夜的把我叫过来,还有,你身边的宫女侍卫呢,怎么一个人影都没……”
盛景义突然停住了,他回过头来看着季砚书,表情欲言又止,随后缓步走到龙床边上,在床旁敲了敲,然后卸下来一块木板,露出里面的暗格。
季砚书也跟着坐在地上,一眨不眨地看着盛景义将暗格打开,从里面抱出一个盒子,他将盒子塞到季砚书怀里:“我这几日住在这里,晚膳有个小太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盘子,我才发现这地方……你看看吧。”
季砚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缓缓将盒子打开,盒子里东西不多,一把小孩玩的木剑,一张画像,一枚打了络子的青玉扳指。
她讶异抬手,发现盒子里的那枚扳指和自己手上的一模一样。
她又将那木剑拿起来,木剑做工粗糙得很,可见做的人技术很不入流,刀刀之间都有断口,像是孩子做来玩的。
季砚书又将剑翻过来,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字,依稀能辨别出来写的是“骁”
。
先帝?
她最后才将那幅画拿出来,边角已经有些起皱了,墨色也浅淡,像是被人时时观赏。
一般入画的多为女子,很少有人愿意画一个硬邦邦的男人在画里,但是这幅画很生动,是一个小公子在梅林间舞剑的风采,笔触细腻,一颦一笑都好似活人。
那是少年时的长宁王。
盛景义沉默地拿起了匣子里的那枚扳指,神色有些复杂:“这几日住在这里,我还找到了当年西川一战的圣旨,老王爷他……”
本来可以不用死的。
季砚书摩挲着那副画像,神情有些麻木。
她之前以为带着这扳指实在过于可笑,但原来盛云骁也没有丢弃,甚至就连当年那卷圣旨都还留着,难道老皇帝这些年来每每午夜梦回,也觉得良心难安吗?
三十年前,小盛云骁坐在梅园的亭子里看季桓舞剑,一舞结束,季桓走到他身边,笑嘻嘻问:“殿下,小的表演好不好看呀?”
小盛云骁一脸矜持,端着茶杯评价道:“尚可。”
季桓又贱贱地凑过来,顺手拿走了盘里一块点心,边吃边理直气壮地朝着盛云骁伸手,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那殿下的赏钱呢?”
小盛云骁一愣,随后不知道想起什么,倒真的摸了摸身上,最后从腰间取出一个小荷包,摸出一枚青玉扳指放在季子言手心,样子颇大方:“喏,给你。”
季桓没想到他真的给钱,点心也不吃了,当即高兴地拿出来把玩:“哇,真的有啊,我看看这是什么好东西——咦?怎么扳指上面还打络子?”
小盛云骁一愣,低头看了眼荷包,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说:“夕颜妹妹最近在学女红,前些日子要了我的荷包去,这络子想是她缠的。
你还给我吧,我改日再送你一个更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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