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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澶州知州及其兄弟子侄,整整齐齐在她们面前跪成一排,张小夫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稚拙的童声。
“娘!”
她倏地回头,就见自己的儿子被押解着跪在地上,正痛哭流涕,顿时红了眼眶。
张老夫人还算稳重些,看着昔日百般疼爱的儿子和孙子,忍住了一言不发,只是转头看向季砚书:“殿下这是……”
季砚书缓声:“我幼时不爱听学,于大祈律法一事不通,又是第一次经事,便趁抓这一行反贼的功夫,抽空给陛下去了信,讨了一封旨意。”
她从身后拿出一卷明晃晃的圣旨,在场的各位见了,都齐刷刷地跪下去,就连地上被塞住嘴巴的一行人,也被身后跟着的北大营将士压着脖子摁了下去。
“按大祈律,知州县衙,凡不战而逃者,斩。
但念张家女眷一干人等举报有功,遂判流放,抄没家私,钦此。”
季砚书笑眯眯地将那圣旨递过去,对着跪在地上的人道:“老夫人,接旨吧。”
张老太太被媳妇扶了起来,颤颤巍巍接过圣旨,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季砚书不等他老人家反应,也不管地上鼻涕眼泪糊一脸的张家男人,对着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一排人头就像深秋里熟透的柿子一般,“扑通扑通”
地纷纷落地。
人血一溅三尺高,季砚书皱着眉悄悄避远了些。
张家女人们却是一声不吭,也无一人回避,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看,眼神中都染上了一片绯红,好像是要永生永世都记住这一刻似的,一时间,小小的土坡上血腥气弥漫,没有人说话。
地上这些身首分家,面目模糊的男人都曾经在张府的每一个夜晚对着她们耳鬓厮磨,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也都共同相互扶持,携手走过一半人生;也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将她们推向了深渊。
就算今日侥幸不死,她们以后又能有什么好日子?
季砚书低着头,等她们看完了看够了,才让人将地上的尸首处理了。
随后带着这群人来到两辆马车前,张家小小姐正坐在里面吃点心,看见亲娘,迫不及待地扑了过来。
张小夫人实在是个年轻人,估摸着才过二十,短短的一生还没开始,就先经历了这大起大落的一遭,再见幼女,眼泪却是再也忍不住了。
马车打开,里面有一些金银,虽说张家父子带走的那些也属于“抄家”
的范畴,但季砚书还是稍微遮掩,给张家的女眷们悄悄留了一部分。
张老太太还要再跪,她这次却没有受,双手扶着对方,将一行人送上了马车。
她负手站在马车旁边,对着车内的张老夫人点点头:“家中没有男子支持,往后的路才是千难万难,老夫人万望保重。”
老夫人对着她点点头:“多谢殿下。”
马车渐行走远,她们在这耽误了不少时间,南边的清风山庄分舵这几天常常发消息来催,语气一日急似一日,拖不得了。
“殿下。”
赤霄鬼鬼祟祟凑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问,“你给她们带走了那么多金银,陛下那边,不好交代吧?”
季砚书看了她一眼,挑眉问:“那日程琦去抓人,带回来的那些家当,你是不是没看见?”
赤霄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季砚书没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不用担心,这一点东西,不及他们那日带走的万一。
我带你去库房瞅一眼,挑两件喜欢的拿走,剩下的再派人送回去,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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