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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奋笔疾书的女伙计阿迈,边写记录,边从圆桌抽屉里,端出半盘炒瓜子:“快些吃,莫叫号区里的人看见,不然他们议事时,又要咬我们的蛋。”
作坊的做工区里有规定,伙计不能私带东西进去吃喝,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工人们接受上述规定,便也提出要求,不让前面这些非做工区的人,上工时候随意吃喝。
“啊呦,”
关掌柜虽然才三十多岁,但还是被小姑娘的话给惊到,连连摆手,“小丫头家家,不好讲这种粗话的。”
阿迈右手执笔书写,无所谓地摊开左手:“为什么男人讲脏话就是可以的,女子便不好讲?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老关,你的老思想,跟不上新时兴咯。”
老关咔嚓咔嚓偷嗑瓜子,小眼睛滴溜溜瞄着窗户外,谨防被人看见她偷吃零嘴:“是的嘞,女娃儿们纺织挣钱,不再看男人脸色,大家话语权逐渐拉近,可不就是谁也别看不起谁呐,你们这些孩子,赶上好时候啦!”
这厢正说这话,一个伙计忽然冲进来,气喘吁吁指着作坊大门方向:“关、关掌柜,总铺的人来了!”
“这就到了?”
关掌柜惊讶须臾,拍掉手上瓜子皮撑着桌沿起身,也不着急,不紧不慢的,“走,我们迎一迎去,阿迈,小韶,你俩陪我去呗。”
说着还向小韶求证:“是他们来的太突然,不是我不重视他的到来,是的哈?”
整理桌椅的小韶:“是唠,上头明明说明天来,结果今天提前到,是我们的意料之外,也是他们不遵守约定。”
听了小邵的开导,关掌柜顿感神清气爽,毫无压力,喜气盈盈地就把总铺派来学习的人请进了作坊。
宽敞明亮的议事厅里,关掌柜看了二人带的总铺文书,笑眯眯分别向二人点头:“于掌事,陆掌事,二位刚来,先熟悉熟悉我们这里的情况,适应一下,明朝再跟着下坊区干活,阿行啊?”
来这里,于霁尘化名“于齐”
,水图南化名“陆南”
。
面对关掌柜殷勤的目光,水图南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于霁尘,这算盘精点头应好,套近乎道:“我好像在总铺,见过关掌柜。”
“是嘛,”
关掌柜总是笑眯眯的,“我们这些纺织上的掌柜,不比丝绸织造那边去总铺的次数多,我也是三个月才去一趟总铺,那看来,小于掌事到总铺做工,也是有点时间了的。”
大通总铺招人,一般入工两个月后便会下放到作坊里培养,能在总铺见过关掌柜,说明这位于千山掌事,入总铺已有段时间。
...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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