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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缪尔偏头看他,轻轻地笑了:到了现在,你居然和她们说了同样的话,是啊,把这样能让人幸福的能力给了自大又无能的我,德希尔维拉都要为之哭泣的吧。
约克被她噎住了,脸色骤然阴沉,他此刻也想不出什么说服斯缪尔的办法,只希望去执行任务的人能快点,他现在要尽量拖延时间,只能耐着性子和斯缪尔谈话。
她叫你不要来,你又来找我干什么?
斯缪尔抬手轻轻捂住右耳,她捂着双耳望向窗外的天空,无数翠色的细藤从她身下涌出,直扑约克。
她又跟我说,叫我有机会就杀了你吧,不要听你的哀嚎声,去听大家的欢呼声,虽然只是短暂的,不过总有一天,示纶的圣光真的会照亮这片大陆。
暴露在外的胖手抽搐挣扎,用力握紧,最后僵硬不动。
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下,斯缪尔看见结出花苞的藤蔓,鲜红的花朵如萨娜的红发一般。
那真是个好故事啊,可是吾友,没有你的世界又哪里会有的圣光呢?我难道能坐视高洁的灵魂消散在风中吗?我这迟来的祝福你究竟能不能收到呢?神明啊,如果您仍对这个污浊的世界抱有一丝期望请您留下您的慈悲吧
某件廉价旅店里,兰道夫顶着被狗啃过似的金发,脸上有显而易见的怒气,他瞪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男人,喝问:我要的是强壮、健康、耐揍的奴隶!
你给我这个半死不活的是要干嘛!
男人镇定地抬手指着躺在床上神志不清的人,回答:我们当初雇佣的是强大、忠诚、有能力的骑士,后来我们的船被炸成了碎片,而骑士却不知所踪。
兰道夫脸色一僵,强辩道:那个刺客很厉害,身上带了爆炸机关,那种东西是个骑士就没办法应付,后来我也没收你们的佣金啊。
男人面不改色地回答:你不说我还忘了,订金还在你那儿呢,十金,拿来!
这一声干脆的十金说的兰道夫心痛,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无奈道:好了好了,老兄,这次我认栽,这个半死不活的奴隶我就收下了,这些钱您拿走,当做没想起过那件事行不。
兰道夫晃了晃手上叮叮当当的钱袋,男人接过钱袋一看,只有十来个银币,脸上不由露出轻蔑的神色,他睨了兰道夫一样眼,也不看被他随便转手的任务对象,哼了一声离开酒馆,机敏地检查四周后,没入暗淡的天色中。
兰道夫晦气地啐了一口唾沫,嫌弃地走上前检查自己买来的奴隶,外头裹了条被血浸透的看不出原样的脏布,外露的皮肤满是火燎雷烧般的疤痕,看着新鲜怕是最近才出现的,有些像是瘟,不过要是瘟男人也不敢拿出来卖,趁早处理了才是。
怕不是什么烫手的倒霉玩意儿,白送我都不要,还坑了我十五银。
兰道夫嘟哝一声,拖出床底的箱子,想从里面翻找出一些大概能派得上用场的东西,他打开一只小皮夹,看到里面有支玻璃壁都糊了看不清的药剂,努力想了想,这大概是早年在军中时指挥官给来能救命的玩意儿,自己一直舍不得喝放到今天,成了这个样子,十多年前的东西估计也没什么用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不费什么,瞧着这头发颜色,保不准是个火系施法者呢,那可就赚了。
兰道夫扯下桌布裹住手,把那药剂往奴隶嘴里一灌,但感觉药剂没流出来,他拿起一看,里头都都干了糊了,只剩一团黏糊糊的东西,他在房间里左右看看,往里头到了点水,用上点斗气给它搅匀了,这才成功灌下去。
真是麻烦的。
兰道夫擦了擦手,瞥了掌心的小小血狼印记,狼嘴中含着很小的字符,他啧了一声,只求明天回来房间别臭了,不然抠门旅店老板又要多加钱。
虽然不发热发烫了,胸口中心的那一口气的存在感还是很强烈,即使在意识昏沉中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它仿佛是一座桥梁,让一些难以形容的东西流过来了,从很深的地方,更深的地方是哪里呢,灵魂吗?比灵魂还深的地方又是什么地方呢?
萨娜做了漫长杂乱的梦。
起初她梦见闪光的石壁,石壁的光芒非常温暖,非常柔软,仿佛母亲的胎宫,是起始的地方,她不自觉地去触碰它、依靠它,但是当她靠上它的时候,她直接倒了下去,再睁眼一看,什么都看不见。
这是长久又冰冷的黑暗,她从出生起从没感觉过这样可怕的寒冷,感官中的四肢先消失了,然后是鼻子耳朵,后来是身体,最后只感觉连头脑里都结了冰,没办法思考,没办法呼救,里里外外都被冰雪填满,被寒冷冻住,直到最后连思维都停止了。
这也许就是死亡的感觉,当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她又活过来了,站在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地方,整个世界被乌压压的雷云笼罩,地上是钢铁的废墟残骸,数量多得无法形容,看不到边际,天空不停降下雷电,废墟被雷电一劈就着火了,烧出来的火有红的、蓝的、白的,也不知到烧到了什么东西,不一会儿就开始爆炸,爆炸产生了更多的火,全是白的,吞没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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