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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每日早间会将莫惊春需要的泥料和石头,放在在窑室廊下,码得整整齐齐。
而晚间,则是将莫惊春制作的瓷器送进实验窑。
刘氏带着厨娘和粗使为一家人以及工人做饭。
除此外,刘氏还有一事,那就是每日晨起、午时和晚时,将铜茶壶灌满水,将小炭炉笼好火,连同早食或午食或晚食,一并放在窑室门口那张小杌上。
莫少谦那些日子准备乡试,虽无需去书院,但也日日苦读。
可就如此,他每日清晨,第一件事就是去后院倒废泥。
别看这废泥的最后结果是丢弃,可这也不能假于他人之手,毕竟在莫惊春看来不能用的废料,在别人那就是宝贝!
——毕竟之前这事就发生过,废弃的胎泥烧出的瓷器质量也是极好的。
莫惊春一调制起泥料,量大废料也多,莫少谦挽着袖子,一桶一桶地将那些凝成硬块的废料提到墙根,再一铲一铲铲进竹筐最后运到南江边上倒进去。
刘氏心疼他,想搭把手,他躲开,说娘你别沾手,这东西脏。
至于莫恋雪,则对着那些莫惊春烧废的瓷器唉声叹气。
——这些实验瓷也是不能售卖只能丢弃的。
她叹气的样子很轻,不是出声的那种,只是眉心微微蹙起,嘴角抿成一条线,气息从齿缝里慢慢泄出来,像风穿过瓷胎的细孔。
她蹲在窑室外的墙根,将那些碎瓷一片一片拣进竹筐。
废瓷片有的大块,能看出原是盏沿还是碗腹;有的细碎如指甲,边缘锋利,她拣的时候格外小心,指头捏着瓷片的边角,像捏着什么易碎的活物。
终于将“骨瓷”
泥料试验成功的莫惊春从窑室出来,正撞见她蹲在那里。
暮色从西墙漫过来,将她的鬓发染成暖金。
她低着头,碎瓷在她掌心里堆成一小撮,她翻过来,对着光看,又翻过去,指腹摩挲着釉面那一道细微的裂纹。
她没发觉莫惊春在看她。
看了很久,她将那几片碎瓷并排码进筐里,压在最上层,像给人盖被子那样轻。
莫惊春在门槛边立了很久。
后来窑室的门响了一下,莫恋雪回头,看见莫惊春倚着门框,鬓边蹭了一抹灰,眼神却亮得出奇。
“阿春,饿不饿?”
莫恋雪问。
莫惊春笑着点点头。
莫恋雪便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去给她热晚食。
“姐,成了。”
莫惊春冲着莫恋雪的背影喊。
莫恋雪站定转身,脸上难掩喜悦。
“我就知道你一定行,不过先吃饭!”
说完,她依然朝着厨房快步走去,只不过脚步比之前更加轻快许多。
后来,废瓷片被莫惊春、莫恋雪和莫少谦兄妹三人埋在了“玲珑茶阁”
后院那株辛夷树下。
莫少谦挖的坑,一锹一锹,土翻得很深,露出底下湿润的黑泥。
莫恋雪将那些碎瓷一片一片倒进坑里,莫少谦在旁边看,问她,阿雪,这是做什么。
莫恋雪说,给花添些骨血。
今岁开春,辛夷开得比往年都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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