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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声颤栗,痛苦填在每一丝轻颤里。
她屏息看向他,他注视龙纹钺的样子好像很平静,但薄唇不住翕动:“不像你完全不记得,也不像其他鬼魂只是混乱。
我……”
他连停顿都填着惧意,哑了哑,继续说,“我似乎记得很多关键的东西,但又什么都抓不住。”
司凌听着他的话,心里也莫名晃过一丝不安,便见他转向她,眼尾泛起一抹微红:“我曾经以为这是天帝留给我的机会,可如果我背叛过天帝……”
他低下眼帘:“这可能是一种诅咒。”
“诅咒?”
司凌拧眉,“我不太懂,什么意思?”
泫敕并不想瞒她,他想解释给她听,但他心里逃避这种可怕的猜想。
他于是沉吟了良久,最后选择了一种听起来更为理性的答案:“只是乱想的,或许我应该先搞明白我为什么觉得这个东西眼熟。”
语毕他再度看向她,那种不安和惶恐在一瞬间都消失了,他定定地望着她,神色凝重:“答应我一件事。”
司凌:“什么?”
泫敕说:“如果在你成仙之前,我还没弄清以前究竟发生过什么……”
司凌颔首:“那我会在天界走门路想办法帮你回去的。”
“不。”
泫敕失笑摇头,“你就当不认识我,不要跟任何人提到我的存在,尤其是天庭的人。”
“啊?”
司凌懵了。
泫敕静静垂眸:“虽然我不清楚究竟发生过什么,但既然有可能背叛过天帝,我就罪无可赦。”
他语中一顿:“我不能拖累你。”
司凌更懵了,她意识到自己在这件事上和泫敕存在根本上的分歧——泫敕真的认为如果如果他背叛过天帝,他就罪无可赦,而她首先怀疑他背叛天帝的真实性,其次就像她先前说过的,就算他真的背叛了天帝,她也并不认为那那一定是他的错。
简而言之,他忠诚到宁可质疑自己都不愿质疑天帝,而她完全不理解这种忠诚。
司凌放弃和他掰扯愚忠的问题,凝视着他思忖了半晌,猜到了一点他说的“诅咒”
。
“……你觉得天帝的惩罚还没结束?”
她无声屏息,“你觉得在你被释放之后……模糊的记忆、残缺的认知,甚至对返回天庭的执念,才是真正的惩罚?”
泫敕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说:“天帝做得到。”
天帝做得到。
他这样的厉鬼几乎不死不灭,那么他就可以被禁锢在永恒的痛苦里。
司凌沉了口气,脸上平静如旧,但下意识的踱步暴露了她被牵动的不安:“比如因果咒?”
她不清楚天帝的法力究竟有多强,可既然泫敕都能牺牲修为布因果咒,天帝自然能布更大的局。
……如果真的是那样,路西法发现他、她释放他,就都是冥冥之中的注定了,他们所有人都在被因果咒算计,在一起铸成禁锢泫敕的牢笼。
她连连摇头,试图否认这个猜测:“不太可能,因果咒要损耗修为,两万多年的布局得损耗多少修为?就为了对罪臣施加惩罚,这也太拼……”
话没说完,她自己也反应过来:天帝也不一定要亲自损耗修为。
她的语声噎住,泫敕知道她自己想明白了,便不再做解释,重复起了刚才的要求:“答应我,如果你成仙……”
“泫敕。”
司凌脚下一顿,转头看看他,快步走到他面前,双手挺用力地同时攥在他胳膊上。
泫敕被她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愣,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你绝没有罪无可赦。”
泫敕神色茫然。
“看着我,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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