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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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记忆的灰烬（第1页）

时之眼总部的走廊像是昆虫的复眼结构一样，每个六边形的房间都在缓慢的自转着。

周幕的机械羽翼收拢成了护甲的形态，右眼分析着走廊尽头的那扇青铜门的数据流——

92%的相似度与孤儿院地下室那扇铜门吻合。

齿轮咬合的声响突然密集起来。

周幕侧身滚进一片阴影里，满眼警惕的看着这声响的来源，三具机械守卫擦着他的残影掠过，热能刀在墙面留下一条很深的焦黑的刻痕。

他摸到耳后新增的一个金属接口，那是上周被强行植入的神经驳接器，此刻正渗出淡蓝色的冷凝液。

看来，必须得再快些了。

六边形的房间中央悬浮着一个水晶棺椁，淡蓝色的光亮透过液态氮的冷雾，在墙壁上投射出星图般的齿轮阵列。

周幕的羽翼在踏入的瞬间自动展开了，金属羽毛与冷雾接触发出了咔咔结晶化的脆响。

棺内没有一具尸体，只有一捧悬浮的银灰色灰烬。

每粒尘埃都映着不同的记忆画面：林箴调试铜门时的那张侧脸、机械室投影中发出的惨叫、甚至还有周幕自己都不记得的婴儿时期的影像。

＂记忆……灰烬......＂周幕的机械右手不受控地按上了水晶表面，认证程序自动激活了，＂原来他们把你的存在拆解成量子尘埃啊。

＂

神经驳接器突然刺痛了一下，眼前闪过的是不属于自己的画面：墨林站在这个房间里，将半片羽翼投入灰烬之中，两者融合时爆发的能量波掀飞了三名研究员。

触碰即为遗忘。

标红的警告语在视网膜的角落里不断闪烁。

周幕的呼吸在防毒面具里迅速凝结成白霜，他看见了操作台的全息屏上跳动着数千条实验记录：

测试对象034：接触3粒灰烬，遗忘母亲本该的容貌

测试对象167：接触17粒灰烬，失去了语言能力

测试对象...

金属羽毛突然刺破了护甲，在周幕后背拉出一条血线。

他意识到羽翼在渴望着这些灰烬，就像植物渴望着阳光。

第一粒灰烬缓缓落在他的掌心，周幕闻到了，他闻到了梧桐树的气息。

剧痛从太阳穴炸开，他痛苦的跪倒在地。

童年最珍贵的记忆被连根拔起——七岁生日那天，林箴送给他第一枚自制齿轮的场景正在慢慢褪色。

掌心发烫，灰烬融入了皮肤的瞬间，脊椎羽骨增殖出了一个新的金属关节。

第二粒。

机械右眼流出了行行血泪，他忘了钟良教他修第一块怀表的那个午后。

羽翼完成度提升至67%，金属羽毛边缘泛起了薄弱的蓝光。

第三粒。

铜门前的诀别化作了一片空白，周幕的手掌已经完全机械化了。

当他抓起第四粒灰烬时，防毒面具自动弹开了——身体在渴望着更多的交换。

＂停下！

快停下！

＂幽灵林箴的残影在灰烬中闪烁着，＂你会......＂

周幕将整捧灰烬塞进口中。

神经驳接器因为过载冒出滚滚烟雾，他尝到了记忆燃烧的焦苦味，眼泪不自觉的从眼角流出。

世界在坍缩，所有关于林箴的画面被撕碎成数据流，却在消失前一刻被羽翼强行给重组。

实体化的林箴从蓝光中踏出，时之眼总部的警报变成了尖锐的蜂鸣。

他的机械指骨完整如初，胸口的那枚羽翼核心却只剩下最后一片残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