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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脸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冰的匕首。
在那几粒暗淡的碎银和散发着劣质霉味的烟草上,缓缓逡巡。
他的脸,隐在跳跃不定的火光阴影里,看不出丝毫情绪。
唯独那道从额角延伸至下颌的狰狞刀疤,随着微弱的光线变化,仿佛一条活过来的赤色蜈蚣,扭曲蠕动,散发出无声的凶戾。
庙宇内的空气,早已不是凝固那么简单。
它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汞,死死压在每个人的胸膛上,连呼吸都带着刺痛感。
时间,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得极其缓慢。
每一息,都像是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滋啦作响。
林墨渊的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蹦出嗓子眼。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奔流时,那沉闷而急促的“嗡嗡”
轰鸣。
终于。
刀疤脸动了。
他缓缓抬起那只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变形、遍布陈年伤痕的大手。
然而,他并没有去接那老人手中卑微的“馈赠”
。
而是用粗糙的指腹,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拨开了老人那只枯瘦如鸡爪、捧着碎银和烟叶的手。
动作很慢。
慢得像是在拉开一张蓄满力量的强弓,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老人家。”
刀疤脸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两块粗糙的砂轮在互相摩擦,每一个字都刮着人的耳膜。
“这荒山野岭,电闪雷鸣的,都不容易。”
“银子和烟叶,你还是自己留着路上用吧。”
他话锋微微一顿。
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陡然锐利起来,如同两道实质的寒芒,直刺老人眼底深处,仿佛要将他浑浊眼眸里隐藏的一切都剖开。
“不过……”
“这破庙,就这么丁点地方。”
“我们兄弟几个,只想安安生生地避过这场鬼雨。”
“不想惹麻烦。”
“更不想……”
他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被麻烦惹上。”
话语平静。
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暗流汹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稍有差池便会引爆的凛冽警告。
那老人浑浊的眼珠,如同生锈的齿轮般,飞快地转动了一下。
脸上那卑微到近乎谄媚的笑容,瞬间堆得更深,褶皱挤在一起,几乎看不见眼睛。
腰,也弯得更低了,仿佛随时会折断。
“是,是,好汉说的是,说的是!”
“小老儿明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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