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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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穿心酒（第3页）

那唢呐手空洞麻木的眼神，似乎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那是极致的痛苦？

还是某种诡异的解脱？

他艰难地低下头，仿佛难以置信地看着穿透自己胸膛、兀自还在微微抽动的那只青灰色鬼爪。

然后，他的身体如同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支撑与力气，软绵绵地瘫倒下去。

他一直视若珍宝、紧紧抱在怀里的乌木唢呐，“哐当”

一声掉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唢呐沾满了泥水，以及那诡异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血。

僵尸缓缓抽回了自己的右手。

动作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非人的流畅感。

他的手上，赫然抓着一颗……还在本能地、微弱跳动着的……心脏！

那颗心脏呈现出极不正常的黑红色，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纹路。

他将那颗尚有余温的心脏，缓缓举到自己那咧开的、散发着浓郁尸臭的嘴边。

灰白色的眼珠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实质化的、令人作呕的贪婪与满足。

然后。

他猛地张开了嘴，露出了两排同样青灰、尖锐、如同野兽般的獠牙。

狠狠地，咬了下去！

“咔嚓——”

那声音极度清脆。

像是在啃咬什么东西。

一种熟透了，内里却空洞腐烂的东西。

黑红色的汁液，粘稠得如同融化的沥青，带着难以形容的腥臭，顺着僵尸乌青干裂的嘴角疯狂淌下。

滴落。

在他那件破烂不堪、依稀能辨认出精致暗纹的锦缎衣襟上。

迅速洇开。

一片更加深沉、更加污秽的印记。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动作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流畅感。

从僵尸吐出那诡异的“喜酒”

二字。

到他如同鬼魅般撕裂空气，暴起伤人。

再到他掏出那颗心脏，旁若无人地啃食。

这一切，仅仅发生在短短几次呼吸之间！

破庙之内，瞬间跌入一片死寂。

一种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深沉、都要粘稠、都要令人绝望的死寂。

仿佛空气都被抽干，只剩下冰冷的、带着铁锈味和腐臭的阴煞之气。

只有庙外。

那狂暴得如同世界末日般的风雨雷鸣，依旧在不知疲倦地疯狂咆哮。

它们像是某种无形的存在，在为这发生在小小土地庙内、人间炼狱般的恐怖场景，奏响着最疯狂、最混乱的背景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