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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苦心苦命（第2页）

这种情况，在方老太太生下第二个女儿，也就是江元霜的母亲方盼儿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生下你姨母，不仅让我亏了身子，还被方家人瞧不起。”

“若她是个有孝心的，给方家招个男丁，也算我不白生她一场。

结果呢，又生了你母亲，还是个赔——”

话未说完，方老太太忽然想起眼前人，是二女儿的女儿，这才尴尬改口。

“你母亲虽然也是个女孩儿，可却比你姨母有福气。

生下她没多久，我就怀上了你舅舅。”

江元霜只是听着，并没因为方老太太夸她母亲，就心生喜悦，只有满腹的嘲讽。

明明她自己也是个女人，却称自己的女儿为赔钱货。

生男生女本是天定，却要将丈夫和婆母的责怪，转移到无辜的姨母身上。

怎么不恨外祖父无能，不能让她生儿子？还不是挑软柿子捏罢了。

方老太太没注意到江元霜情绪的变化，继续絮叨着陈年旧事。

在她口中，方招娣也不算一无是处，至少还算懂事，知道帮她照顾方盼儿和方小宝。

直到岳州发生了一场，几十年难得一遇的旱灾。

彻底压垮了本就岌岌可危的方家。

因为缺少吃食，方家老人先驾鹤西去，紧跟着，外祖父为了多挣一口吃，干活时受了重伤，很快也撒手人寰。

方老太太一个人带着一个半大的女儿，和一双年岁还小的子女，根本活不下去。

提起这段苦日子，方老太太的脸也耷拉了下去。

“家里实在没有吃的了，便是我们娘三只喝水，也保不住小宝。”

“后来，是你姨母，不知从哪里找了一支商队，把自己卖了。

换了粮食，才让你母亲和你舅舅，活了下来。”

提起这件事，明明是方招娣对自己家人的一片真心，方老太太嘴里，却听不出半点疼惜和愧疚。

反而还嫌弃，方招娣没把自己卖个更高的价钱。

“幸亏朝廷后来派人来救了灾，否则就她卖身换来的几袋粮食，能让你舅舅吃多久？”

“还不如听我的，去给白老爷家做妾，至少不用背井离乡，还能不时给家里送些东西贴补贴补。”

说着，对江元霜满意地点了点头，“像露儿你这样，就很好嘛。

跟对了人，关键时刻，还能帮外祖母和舅舅一把。”

“你可要听外祖母的话，哪怕你男人年纪大了些，家里有妻有子，你也不能心有埋怨。

做人，可得惜福哩！”

江元霜没有跟方老太太透露过，自己口中的郎君的年岁。

听她如此笃定，反问道：“外祖母当年给姨母挑中的白老爷，有多大年纪？”

“也就五十有六，年纪大才会疼人。”

方老太太满不在乎道。

“你姨母老大不乐意，宁愿把自己卖给商队。

我看啊，多半是看中了商队哪个年轻风流的男人。”

“啧啧，结果呢，还不是被人休弃了，否则怎么会大着肚子跑回岳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