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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沈霜容笑了笑,眼里没笑意,“太后既然知道我不是为了得体来,又何必说这些?”
太后不答,盯着她看了片刻,“你是个狠人。”
“这话您已经说过一次了。”
“上次是夸你,这次不一定。”
沈霜容垂眼,轻声一句:“太后保得住自己,也保得住朝局。
我留下,反倒成了异类。”
太后靠在靠枕上,声音淡得很:“你放心,李家我保。
至于那孩子,我会叫他改姓,留个清白根基。”
沈霜容这才抬头看她一眼,“那我就谢过。”
太后眼角压下去一点,不知是厌烦还是无奈,“你走得干脆,真不像个朝中女官。
可你心底,比谁都清楚,咱们这朝堂,迟早还是要女人来撑。”
沈霜容没应,过了一会儿才说:“女人来撑,是因为男人不争气。
可撑久了,也累。”
她说完这句,行了一礼便走,不等太后再多一句。
外头日头已偏,风里带着点花香,是皇城外宫墙根下那排杏树开了。
同日傍晚,皇帝设了小宴,未大张旗鼓,只叫了几位旧臣,贤王也在席上。
沈霜容到得晚,却依旧被留了主位左侧。
皇帝话不多,只劝了几盏酒,说了些客套,末了看着她道:“你这人不好用,好在干净。”
她低头谢恩,没多言。
皇帝又道:“朝中人多嘴杂,你走得正,是个好事。
也免了朕日后左右为难。”
“陛下能得闲安稳,是我该谢的。”
这场宴从头到尾没提陆家,也没人提。
像是一夜之间,那些人,那些事,都从桌上划去了。
散席时,沈霜容与贤王一同出殿。
他走得慢,回头看她一眼,道:“你当真不回来?”
“回来也是旁人眼中钉,何必。”
“你不争名利。”
“但我争个清白。”
这句话落下,她先他一步走了出去,袍角带风,脚步不急,却极稳。
离京前一夜,沈霜容未睡,叫人撤了被褥,只铺了个草席,靠着窗坐了一夜。
天未亮时,旧门口传来一阵敲声。
是秦如洲。
她让人开门,让他进屋,自己未起身,只把手边的茶盏推了过去。
“坐吧。”
秦如洲穿得极素,眼下微青,像是连夜翻了什么卷宗。
“你真走?”
他问。
“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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