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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朔松开打火机的拇指一顿。
不愧是傅晟。
够敏锐。
“有过,”
短促的沉默过后,程朔从嘴里拿开烟笑了下,“但也被我拉了回来。”
那远比刚才那一幕要刻骨铭心,否则,怎么会牢记十年也忘不掉?
十二月的天,蓄满冷水的浴缸,破旧旅馆里没有开暖气的403号房间,当他用肩膀撞开那扇门时,满池的冷水已经被从手腕里渗出来的血染成了淡红色。
还在不断地往外溢。
轰的一下,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
像一个醒不来的噩梦。
柏晚章穿着浑身湿透了的衣服,坐在那个浴缸里,如纸般苍白的脸庞毫无生气,像一只义无反顾扑向烛火的蛾,他没有血色的唇抖了抖,艰难地睁开一条缝隙,眼下那颗漂亮的痣紧跟着颤动,带着一抹无可奈何。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他把他从死神边缘拉了回来,但命运没有因此停下残酷的大手,它教会了十八岁的程朔一个简单的道理:生死无常。
第二次,他再也没能把他拉回来。
“晚章走了。”
当怀揣着希翼,冒着连夜的大雨敲开了那扇他徘徊经过无数遍的大门,女人用没有起伏的声音告知了他这样一个噩耗。
笑容僵在嘴角,冷涩的雨水钻进去,“......什么?”
“心脏移植手术失败了,”
女人低头哽咽,“人已经下葬,以后你别再来找他,算阿姨求你,别再来打扰他的安息了。”
求你。
“程朔。”
傅晟的嗓音将程朔从那个冰冷的雨夜拉了回来,指尖的烟已经燃到底,迎着对方的注视,程朔神色如常地抽完了最后一口,转身弹进了垃圾桶。
心情被拉成了一条笔直而绷紧的弦。
“回去了。”
傅晟说:“我送你。”
“不用,”
程朔头也不回地抬了下手,“心情不好,下次吧。”
路灯将影子拖拽得很长。
当傅晟坐回车里,打算询问目的地的司机不禁噤了声,庞大的气压笼罩着整个车子,挤走了稀薄的空气,甚至不敢看向后视镜。
不一会,后面拨通了电话。
“傅总?”
傅晟捏着眉心,直截了当地开口:“程朔当初那份资料里是不是有遗漏的地方?”
周俊放下手头的工作,稍微迟疑了一下,“是的,不过那是他高中时候的事情,时间跨度并不长,我就没有继续查下去。”
当时他也觉得奇怪。
为什么一个普通人的生平履历里,竟有一部分资料像是被人为地刻意抹去。
不过那部分并不算长,时隔数年,当初看到似乎也未觉得有什么特殊。
“调查清楚。”
傅晟冰冷的嗓音透过听筒,打断了周俊的思绪。
“要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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