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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定行宫。
天色微暗,斜阳落山,好看的晚霞在天边徐徐展开了一幕如水墨画一般层次分明,又层次交融的黛色。
星光在这一刻也如宝石点缀一般,开始出现在了由蓝转紫的夜幕上。
不过这一抹紫很淡很淡,很快就被更深邃的蓝取代了,并展现出了浩瀚无垠的星空本色。
朱载坖和嘉靖皇帝两父子坐在小榭的外面,身前放着一个取暖的小炉子。
嘉靖皇帝抬眼望着灿烂的星空,不由感慨道:“朕好久都没看到如此灿烂的星空了。”
朱载坖将一杯暖茶推到嘉靖皇帝身边,让他握着取暖。
同时朱载坖也笑道:“父亲久在京师,京师之地人多烟绕,还有万家灯火的光辉争映,自然不如保定这里的星空澄清。”
嘉靖皇帝听到朱载坖这样的解释,也微微想了一下,最后呵呵笑道:“好像确实如此,那么等到了安陆之后,安陆的星空岂不是更加灿烂?”
朱载坖又笑道:“必是如此。”
嘉靖皇帝抬眼看了一会儿星空,心情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他又喝了一口杯中的暖茶后,又对着朱载坖说道:“胡宗宪提及的问题,你是怎么考虑的?”
嘉靖皇帝说的胡宗宪问题,就是胡宗宪今日以八百里急递送来的那份关于联合户部、五军都督府施行新的兵政建议。
朱载坖用手中的铁签拨弄了一下身前的小火炉里的炭火。
就在这些炭火被拨弄后,发出“劈破”
声响的时候,朱载坖才说道:“胡宗宪要的事情,是儿在离京之前交待他办的。
这几天他应该是查阅完了兵部的存档,明白此事的艰难程度。”
“所以才想到多拉两个衙门一起下水共同出力,将此事再踢到儿这边,让儿给他拿个主意。”
嘉靖皇帝听到这里也呵呵笑了起来,“这个胡宗宪看着浓眉大眼的,心思还不少。”
朱载坖笑道:“是呀,他要是没有这些心思,也不可能走到今天,更不能在东南完成剿倭重任。”
“此人擅长的就是整合各方力量,然后从中获取主动之权,进而完成自己想要的战略意图。”
“儿对他这样的心思,其实也并不方案。
毕竟朝中之事和天下之事,本就不是一刀切的就可以解决。”
“很多时候,需要的就是各方的妥协,以及某一个点突破,才能完成破局。”
“现在胡宗宪将一个可行的破局之法递到了儿这边,无非就是想扯着儿的虎皮,用来压制和利用户部以及五军都督府为他做事。”
“儿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他能做出第一步的突破,后面的问题儿帮兜着也无妨。”
“毕竟卫所之制早已不合时宜。
太祖成祖时期,卫所制可以所向披靡,那是因为太祖与成祖皆都以武功立国,朝廷每年要对往用兵之事多不胜数,而且大多还都是数十万上以上的超大规模作战。”
“那个时候的卫所兵可以跟随着各路大将军获得军功奖赏,以弥补其他方面的问题。
但是到了仁宣之时,朝廷要休养生息,不能再像太祖成祖那般不惜民力物力的对外征讨。”
“所以,这些曾经可以上战场博富贵的卫所兵们,就只能安安分分的待在各自的卫所管辖区域里,做个半农半兵的辛苦活计,而且还看不到丝毫翻身的希望。”
“再加上各地卫所武官对普通士兵的盘剥和欺压,也使得更多的卫所兵无法依靠朝廷当初为他们设计的生路求活。”
“所以到了正统年间的时候,就发生了大规模的卫所兵逃亡问题。
朝廷见此情景,也知不能一味镇压,因此也就默许了此事。”
“毕竟这么多人养活不住的话,还让他们聚集在一起,手里还有朝廷配备的武器装备,以及成建制的序列。
是很容易发生不可预测的灾难后果。”
“后来为了弥补朝廷兵源的问题,也施行了一段时间的募兵制。
但此制度的缺陷亦是明显之至。”
“朝廷拨给各地方卫所募集乡勇为兵镇乱诛贼,完事之后就可以让他们卸甲归田,重新为农。”
“可是在实际的操作之中,朝廷根本就离不开这些招募之兵,就得一直钱养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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