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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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俩很久没见，不过周霄感觉他爸对比上次自己来的时候，好像没有多大的变化，他就放心了。

反而是周恒，看着面前的儿子，心情复杂……这一看就是经历了太多常人难以承受的辛苦后才能有的气势。

……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总体来说，他还是为儿子的变化感到欣慰的，最起码作为一个男人，自己的儿子不是一个纨绔富二代，能自食其力做好自己想做的事情，这一点已经远超旁人。

周霄这回来是有正事要说，所以整个人都显得一本正经。

他只有半个小时，没办法事无巨细地给他爸汇报这些年自己在外面的点点滴滴，只能大致概括挑重点。

“我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了。”

周霄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他爸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是我之前说过的……对我很好的那个人，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周恒记忆力一直很好，其实他当时听儿子描述那个人的语气，就觉得有些怪怪的。

因为当时儿子寄人篱下，身负巨债，连自身安全都是问题，却在谈起那个人的时候语气明显变得轻快明亮，充满了信任。

周恒当时就留意了，只是在自己说要他找女朋友的时候儿子也没表示出不愿意的态度，他就没当回事……而如今自己身陷囹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狱，根本也不可能插手这种事。

“只要你喜欢，他也对你好，那你们两在一起，我也没什么意见。”

周霄有些意外地抬起头来。

周恒平静地说：“反正这几年在里面也见得不少了，最起码你们两个互相喜欢，他综合实力比你强，也愿意照顾你，我也算是能彻底放心了。”

周霄也没想到最后说服他父亲的不是真爱，而是男监。

于朝宇听到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他还以为周霄要费很多口舌去说服他爸接受自己这个比他儿子大八岁的男人当儿媳妇儿呢，听到的时候都笑出声了：“还真是。”

一想到自己几十岁的父亲在那样的环境里劳动，现在反而是周霄有点难以接受。

“不过我爸说，他已经开始申请减刑了，也在争取早点跟我团聚。”

周霄说这话的时候看着于朝宇，异常兴奋，“我可能不用再等十五年才能在外面见到他了。”

于朝宇也替他高兴：“那可太好了，等你爸出来，咱俩还能有很长时间孝敬他。

怎么着？庆祝一下？请我吃个饭？明天就回去了。”

因为天气还冷，俩人就去了个火锅店，开了个包间。

周霄一想到曾经吃火锅的时候被于朝宇一句话呛成什么样，就会下意识地少喝水，于朝宇只要一开口，他就会停止咀嚼，腮帮子鼓着，给于朝宇乐得不行。

他想，他人生最精彩的时光，也许注定要在等候里度过。

十八岁，是默默在于朝宇身后前进着，苦苦等待着对方不经意地回头，这一等就是五年。

往后，他又要等待父亲出狱，只不过那个时候自己大概已经三十多了，对面这个喜欢胡侃乱侃的家伙肯定都四十了，这么一想，感觉人生已过去一半……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和于朝宇绑在了一起，已经在同一水平线上了。

他不会觉得自己还很年轻，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用来享受和挥霍，他已经放弃了两人之间距离的那八年……等哪天这个老不正经又爱喝酒又有胃病还注定会肾亏的家伙入土了，那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应该也没有别的牵挂了，还活着干嘛呢？

只留自己一个人，不如一起死了痛快。

大冬天吃火锅还是舒服，于朝宇跟他一边乱开玩笑一边穿插着上课，抱着他的肩膀对他是又骂又哄，还反过来嬉皮笑脸地敬他酒，一点德行没有，两个人也愣是吃得热火朝天。

最后俩人是叫小傅来接走的。

车外的车水马龙完全被隔离，只剩绚丽的光点残留在余光的夜色中。

“小周先生，你明天几点的飞机？老板让我送你。”

“……”

后面没有声音。

小傅从后视镜往后看，瞄到周霄抱着于朝宇，让人靠在自己肩上睡觉，而他就这样低着头，一直痴迷地看着，仿佛连周围的时间也一同停止了，根本没有听见小傅在跟他说话。

完全沉浸在这场宁静与美好的注视中。

小傅笑了一下，一路往家里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