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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很清楚,自己能有如今地位,是各方刻意安排的结果。”
“身在红尘,能洞照尘障,很难。”
张端景沉默良久。
“再说了,我来到东胜都后的种种作为,也使得许多人心生怨怼。”
赵黍言道:“我听那些馆廨生说,金鼎司中的符兵祭造事务,有不少被摊派到怀英馆中,老师可知晓此事?”
张端景点头:“以符兵祭造为术法功课,此举能巩固既往所学,这本就是你当初的提议。”
“可是馆内众人似乎不太乐意。”
赵黍无奈说:“他们嫌弃如此劳心劳力之举,认为我跟老师您将怀英馆视作私产,把馆廨生当成随意驱役的奴仆。”
张端景皱眉沉思,片刻后才说:“即便有修持术法的资质,也不代表有向道坚心。”
赵黍不免问道:“老师,朝廷设立馆廨之制,明面上虽然说是为广开仙途接引世人,但切实所求恐怕不是如此吧?”
张端景则说:“我明白你为何有此想法,你是觉得馆廨后辈总是妄想一步登天,于仙道上有大成就,却对眼前实务不肯用心尽力。
而这皆因馆廨有仙道之名,却无仙道之实。”
赵黍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明白,华胥国馆廨之制,乃是效法崇玄馆而设。
崇玄馆仙道传承完备,又有梁国师这等仙家高人,馆廨修士自然多以仙道为望。
若是仅以术法为务,难免显得馆廨之制轻道而重术。”
“大道无所依,又岂是一句重道轻术能有所悟?”
张端景之说:“你不必多虑,我同意将符兵祭造事务设为功课,不仅是以此考校术法,也是用来探明一众馆廨生的心性。
若是连这点琐碎实务都不能坚持下来,术法之功也难见精进,更遑论修仙学道!”
赵黍则说:“只是如今不止馆内后辈,连金鼎司内的同道也开始有埋怨之语了。
或许是我往日催逼太紧,一些馆廨同道来到金鼎司这段日子,尘劳缠身,修为法力难见精进,加上我受国主青睐重视,他们或多或少生出嫉恨之意。”
张端景皱眉道:“他们来金鼎司办事,除了丰厚月俸,平日里补益外丹、服食饵药一概不少。
加之身在东胜都,所得比起在怀英馆时要多出不少,闲暇之时也能去往瀛洲岛涵养清修。
如此还有何不满?难道非要人人封侯不成么?”
赵黍无话可说,张端景安慰道:“旁人作何想法,你不必太过在意。
身居高位,难免毁誉加身。
若想仙道之上有所精益,要谨记——外荣辱、忘毁誉、明得失。”
“我记住了。”
赵黍点头说。
“馆廨生的情况我会留意。”
张端景言道:“有些人心生懈怠,也不能一味迁就。”
张端景施教严苛,馆廨之中每月都有考校,以前赵黍也经历过。
如今回想,要是没有老师频频点拨,自己恐怕也会放纵怠惰。
眼看天色将明,张端景准备入宫参与廷议,商讨出兵事宜。
赵黍如今身为金鼎司执事,虽然还没有资格参与廷议,却也要随时准备受国主召见,因此张端景带他来到羽衣阁,暂作等候。
得知赵黍在瀛洲会上夺得两枚仙果,几位羽衣阁女修先后前来探问,她们给赵黍奉上茶点,一帮人叽叽喳喳聊得热闹,赵黍却觉得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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