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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亮睡不着,一个人在房间里睡不着,只能睡在停于市公安局停车场的车里;拆下笔记本电脑摄头,办公室四面密闭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就算唐喆学才干了一年多刑侦,也能用最浅显的逻辑推断出林冬的心理状态:他时时刻刻、全方位地防范着那只毒蜂,当一切都沉眠于黑夜中他却保持着清醒,只有在晨曦微露之时,才能勉强在唯一能让他安心的地方睡上一会。
老实说毒蜂根本不用亲手杀了林冬,再这样下去,熬都能把他熬死。
“组长……”
唐喆学摸着后脖颈子,显然有些自信心不足地开口:“你别睡车里了,以后跟我回家睡吧,就以前我爸分的房子,特安全,整栋楼不是在职的警察就是退休的警察。”
林冬听了,眼神有一瞬间的错愕,随之又涌起丝复杂的情绪:“小唐,你觉得……我在害怕毒蜂?”
“不不不,组长我没那意思!”
唐喆学赶紧澄清,“我就是觉着吧,你……你这样下去,早晚熬出病来。”
林冬拿过放在桌上的相框,垂眼凝视着里面那一张张曾经鲜活的面孔,许久才缓缓释出口长气:“小唐,谢谢你的关心,但我所珍视人都不在了,我要还活的有滋有味,对不起他们。”
这话听着都心酸,唐喆学只觉鼻梁一紧,赶紧低头敲出根烟来叼进嘴里,擦燃火机点上。
悬案组办公室和法医办共用一个通风系统,即便是四面密闭也不用担心屋里烟雾缭绕。
林冬手边的烟灰缸满得快溢出来了,他进来瞧见就知道这屋里不禁烟。
闷头抽完烟,唐喆学把卷宗往桌上一扔,起身挽上袖子开始搬堆得满地都是的箱子。
“小唐?”
林冬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我腾块地方出来,明儿早晨去后勤领张行军床。”
唐喆学一抬胳膊就把五六十斤重的箱子举到了架子的最高处,肩部衣料被绷紧的肌肉勾勒出力量型的线条。
他放好箱子,转过头冲林冬笑出八颗白牙,脸上满是年轻人朝气蓬勃的干劲,“组长,以后你困了就睡,我替你守着。
我也不去挤休息室了,楠哥说那的床垫都睡出人形了。”
“……你……”
林冬的表情略有为难,“总是这样不问缘由的对刚认识一天的人好?”
“没,我之前不是说了,我这人认眼缘。”
唐喆学说着话又搬起个箱子,举起塞到架子上,“组长你别多心,我不是拍你马屁啊,我就是觉着你没必要对自己太苛刻,真把身体拖垮了,那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嘛?”
坦诚,直率,热心肠,这样的唐喆学在林冬看来,有种似曾相识的亲切感。
收回目光,他低头望着照片里站在自己左侧、胳膊肘搭在他肩膀上偷偷在他脑后比着兔子耳朵的人,拇指不由自主地蹭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对不起,让你带着遗憾离开。
他在心中默念。
————————————
都熬了大半宿,早晨到食堂吃饭,唐喆学和高仁面对面坐着,一边吃早饭一边犯困。
林冬是照例回车上睡觉,说睡醒了再吃东西,反正食堂二十四小时供应。
“破悬案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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