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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风?九歌》曰:‘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此句何解?”
正是桓楚的声音。
稂驻足倾听。
只见堂中坐满学子,有秦人,也有六国遗民之后。
桓楚端坐讲席,手持竹简,神情庄重。
“此句非止言情,实乃寄志。”
桓楚缓缓道,“‘公子’者,非指情人,乃指理想之君、复兴之望。
楚人亡国已久,然心中仍有不甘,故借香草美人,抒报国之志。”
台下一片寂静。
忽有一年轻学子起身,拱手问道:“先生既言复兴,可是盼楚国复立?”
桓楚微微一笑:“老夫只讲诗义,不涉政事。
然诸位可知,秦之所以强,不在兵戈,而在律法严明、吏治清明。
若六国当年亦能如此,何至于灭?”
那学子默然坐下。
稂悄然离去,心中却翻腾不已。
他知道,桓楚这话看似颂秦,实则埋下了种子??让楚人心中那份不甘,化作对制度的反思,而非单纯的仇恨。
傍晚时分,稂回到宅院,见项羽正在院中练剑。
剑光如电,劈开暮色,每一式都带着千钧之力。
谭露坐在廊下,静静看着,手中依旧捧着那卷新政文书。
“你今日在讲堂所说的话,我都听了。”
稂走进院子,对随后赶来的桓楚说道。
“哦?”
桓楚捋须微笑,“你觉得如何?”
“你在教他们怀念楚国,却又不让他们反秦。”
稂低声道,“这是在种火苗,又不让它烧起来。”
桓楚笑而不语。
谭露忽然抬头:“火苗若永不点燃,久了也会熄灭。”
“那就让它保持将燃未燃的状态。”
桓楚淡淡道,“人心中最可怕的,不是烈焰焚天,而是彻底的冰冷。
只要还有些微温,就有希望。”
稂怔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开门一看,竟是范增,拄杖而立,衣衫略显风尘。
“我来了。”
范增喘息道,“刚从函谷关过来。
路上听说项羽已被放行,果然如此。”
项羽收剑入鞘,上前拜见:“先生受苦了。”
范增摆手:“我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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