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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凌田不光是不想太麻烦朋友,更是因为估摸着田嘉木快到了,唐思奇要是再待在这儿,就该旁观她父母吵架了。
对于谁来管小孩,凌捷和田嘉木是有一个约定的。
这个约定以凌田高一那年的一场争吵为分界线,在那之前,她归凌捷管,那之后,归田嘉木管。
一直等到高中毕业上了大学,这种分工才变得模糊起来。
一方面是因为她不再需要辅导学习,平常住校,也不需要多少生活上的照顾,他们都不用管她了。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凌捷和田嘉木之间缺少沟通,他们也可以都管她。
凌田做过几次试验,她每月的生活费是定时定量发放的,但那种写生采风、旅游、看演唱会之类的额外开销,田嘉木给她钱,凌捷会再给一遍,她只管收下闷声大发财,从来不会被发现。
就这样一直到大学最后一个学年的最后三个月,她自以为不会再遇到需要依靠他们的情况。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突然病了,躺在急诊抢救室里,连吃喝拉撒都要照顾。
她不知道这一次他们会怎么分配任务。
唐思奇走后,凌捷去值班台找医生询问凌田的病情。
急诊医生还是那几句话,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急性发作,用了药,情况缓解,先在急诊留观一晚,内分泌科已经开了住院通知单,明天一早病房准备好了会打电话过来接人。
凌捷难以置信,问医生:“我女儿才二十二岁,我们家也没有家族史,怎么会是糖尿病呢?”
急诊医生没正面回答,反过来问了她不少问题,现病史,既往病史,过敏史,一一记下来补全了病历,又说还有一些检查结果没出来,等明天转到内分泌病房,那里的医生会做进一步的诊断。
凌捷跟医生谈完话,回到推床旁,拿出手机打给田嘉木,等电话接通,只说了声:“我到医院了,凌田,你爸。”
说完就把手机凑到凌田耳边。
“爸爸……”
凌田说。
“田田,”
那边传来田嘉木的声音,语气焦急,“你怎么样啊?你还好吗?”
凌田说:“现在好一点了。”
田嘉木说:“爸爸在广州出差,改签了机票,今天晚上就赶回来……”
凌田说:“好,你忙,不急。”
她这才知道原来父亲这两天不在本市,有些奇怪母亲之前为什么没跟外婆解释,却也小小地松了口气。
凌捷没等田嘉木再说什么,已经收回手机,转身走出去,到外面急诊大厅里找了个角落,继续讲电话。
她蹙着眉,神色严肃,右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左手抱臂。
离得远,凌田听不见声音,只看见粗略的表情和肢体动作,但还记得从前他们在家里吵架,那些场面太过熟悉,以至于可以给此刻配上对白:
田嘉木:怎么会这样?
凌捷:我怎么知道怎么会这样?
田嘉木:你这什么态度?
凌捷:我什么态度?!
你跟我耍什么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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