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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夜师爷倒是说得容易!”
许相梦极为不屑说道。
“我曾经为一个人不顾自己性命,冒着被火焰吞灭的危险,闯入大火之间,即便是真到了觉得自己要死的那一刻,我也无怨。”
夜央说起此事并非此刻埋怨,他语气淡然,瞳中霎时闪过的,是那时至今都不知为何缘故那般奋不顾身的自己。
夜央还没说完,许相梦便已听出夜央说的那人是自己,莫非自己当真无情无义,在信誓旦旦地说出那句“坚决不信世上会有为他人不顾自己性命之人”
的话时,竟完全没想起曾经为救自己几欲丧命的夜央。
许相梦双目不禁凝视着夜央,他此刻提起这事为何缘故,只是为了证明真的有那样的人,还是别有用意?
无论为何,许相梦心软了,她对许林淑莲一事的固执有一半是因为恨恶世道,还有另一部分是自责。
夜央所说之事也是自己的亲身经历,叫她无以辩驳。
许相梦暗暗在心里劝服自己:许相梦,你就信了林淑莲的死是因为她爱王大智吧,何苦自我纠缠,又为什么不放过你自己呢?
“大人,正如你所说,百骨井既是一口棺木,又是人心,我们不能改变历史往事,也不能强硬扭转人心,但我们更不能被心上那口无形的百骨井吞噬遇事对事的冷静。”
夜央说的没错,人心似百骨井,不仅只同于大榕树下的那口百骨井的意义,更是人心深处的暗弱之处,它吞噬一切,让人浮躁过消极,使人迷惘沉沦。
许相梦瞬间明白了,这一刻之前,自己便是深陷心上的百骨井,思维偏激,事理不明,只听夜央说的悲惨故事,却不明白他真正的用意。
正如夜央所言,如今的百骨井早已非原来的,它所有的标签都是世人强加所给。
以前的都过去了,更不能因为眼前的一事,而被掩蔽双目错认一切。
林淑莲之事毕竟是个例,惋惜可以,愧疚亦是,但以一盖全就是大错特错。
“夜师爷,我懂了!”
正如今日在百骨井旁一样,夜央又一次拽住了几乎堕井的许相梦。
许相梦凝视夜央的目光霎时变得柔和,夜央同样,许相梦的固执放下便是他的心放下。
许相梦与夜央彼此相视无声之际,风吹跑满地纸钱,墨绿青树林,夕阳斜映下,二人重叠的影子,交织的心事。
天色渐暗,许相梦推开房门进去,一眼便看见了桌上的请帖。
“杨家兄妹的生辰宴,去还是不去呢?”
许相梦问自己,也猜测夜央的心思。
许相梦走过去拿起请帖,翻看也是认不得几个字,她不过是心里忧思,手上闲不下来。
夜央晚饭又没到厨房吃,许相梦也不知他躲在房里搞些什么玩意儿。
“不如,去问问夜师爷去不去?”
许相梦这一想便挥散愁容,扔了请帖就跑出房去。
许相梦火急火燎地冲进了夜央的院子,抬手正要敲门,蓦地却又顿了住,心想:我要怎么问才能不让夜师爷怀疑我的用意呢?
然而老天爷并没有给许相梦足够的考虑时间,她惊天动地地闯入,夜央早已察觉外头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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