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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吴克久这种主家的小员外,到了赊自己酒的店家,真可谓是予取予求。
没有办法,一家的生计都在人家手里攥着呢。
实际上愿意这样做的人家不少,真正不要脸的,别说女儿,让自己妻子出来陪酒的也有。
不过韩练可不是那种人,他是正经人家,夫妻就一个女孩儿,从小到大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生怕受一点委屈。
怎么可能让女儿做这种没有脸皮的事情?吴家得罪不起,女儿又不能出来,韩练左右为难。
吴克久在那里等得不耐烦,伸手把韩练拨到一边,向店内走去。
韩月娘被母亲拦在后面,又羞又怒,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吴克久和曹居成年轻力壮,自己一家人怎么是对手?难道,只能任人欺负?
听见吴克久的脚步声,韩妈妈从后面出来,伸手拦住道:“光天化日,你要干什么!”
吴克久怒气冲冲,伸手一把把韩妈妈推倒,口中道:“老虔婆,还在装傻吗?快点让你女儿出来陪酒!
等我喝得好了,明日就让牙人来说合,纳她为妾,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见母亲摔在地上,韩月娘急忙从后面出来扶住:“妈妈,你身子有没有事?”
在杜中宵的印象中,古代称呼父母为爹娘,真正到了北宋才知道自己错得厉害。
中原汉人对父亲称爹没错,母亲最常见的称呼就是妈妈,中原也有人称母亲为娘,但很少。
其实这个年代对人的称呼,与杜中宵前世相差不多,倒是契丹那里的汉人称呼父母为爷娘比较常见。
吴克久见到韩月娘出来,上前一把扯住袖子:“可算是出来了!
让你过来陪我们饮杯酒而已,怎么扭扭捏捏!
光天化日,我还能把你怎样不成?你侍奉得好了,过两日便把你纳入家中为妾,强似在这里受苦。
若是不好,便寻个牙人,买你回家做婢女,到时可不要怪我!”
韩月娘使劲一挣,把袖子从吴克久手里抽出,大声道:“我在自己家里好好的,为何要到你家里做婢做妾!
我家里并不缺少吃穿,你不要白日做梦了!”
吴克久听了,指着韩月娘对曹居成笑道:“这小娘子说的什么混话!
你长得有些姿色,不趁着年轻到高门大户里,尽情享受几年,却在自己家里吃苦,这不是昏了头吗?想来你是穷惯了,不知道我家里如何富庶。
我跟你说,到了我家,穿的是绫罗绸缎,天天鱼肉,岂是现在可以比的?”
韩月娘冷声道:“我就爱荆钗布裙,你不要在这里白费唇舌!”
正在这时,杜中宵捡完了羊蹄,重又走了店里。
见吴克久在那里对韩月娘拉拉扯扯,一股怒火从心头起来,一个大步赶过来,怒喝道:“光天化日,你这淫贼竟敢调戏良家妇人!”
吴克久转过头来,满面惊奇:“你这小贼怎么也发晕!
韩老儿开店用的是我家本钱,他女儿到我家里做婢做妾岂不是本分?我与他女儿说话,干你何事?”
这就是小生意人的悲哀,用别人的本钱开店,便就要受人欺压。
贷钱的人把之视为奴仆之流,是前代遗风,并不是吴克久胡说。
在开封府那种大地方就好得多,借钱归借钱,人身并不受人控制。
临颖是个小地方,却没有那么开明。
吴克久一听韩家是从自家酒楼赊酒来卖,就把他们当成自家下人,自然是肆无忌惮。
主人家调戏一个婢女有什么,硬要她晚上陪睡也是应该的。
此时关于奴仆的法律比较混乱,整体上是慢慢废除人身依赖,变成纯粹的雇佣关系。
但千百年来形成的习惯哪里是那么容易改的?主仆关系还是留有许多痕迹。
城市里穷人家的女孩儿,年轻的时候到大户人家里为婢为妾的不少。
反正是雇佣,等到年纪大了之后,再出来寻个正经人家嫁了,安心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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