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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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素非烟将手中捻的白字丢回盒里，笑着问道：“赵姨对我妈妈如此思念，为甚么从来不肯明说你们之间的误会呢？我真的好奇——是甚么让你们割袍断交，再不相见。”

nbsp;nbsp;nbsp;nbsp;赵荷华道：“那么你呢，你会为了甚么同你的朋友绝交？都说母女连心，难道便猜不到她必会大为生气的缘由么？”

nbsp;nbsp;nbsp;nbsp;素非烟道：“总不会为了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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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哎呀，”

她望着赵荷华霎时捉紧座上扶手的动作，继续笑盈盈地开口道，“这如何值当呢。

兴许你千辛万苦抢到的男人，也不过是个三流货色，面上装的彬彬有礼、深情不悔，实则早在外面花天酒地、勾三搭四啦。

兴许呢，还会给你抱回来几个孩子来养，只是保证绝不叫你瞧见那孩子的生母罢了——多缺德的东西！”

nbsp;nbsp;nbsp;nbsp;“——非烟，”

赵荷华语气平稳地打断了这话，面上却早已褪去了一切神情，“你年纪还小，所以我不会同你生气。

贺婴走得早，约莫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一个女子傢人生子的紧要性。”

nbsp;nbsp;nbsp;nbsp;“哦，”

素非烟感觉到自己的耐心正在飞速流失，不过她总是擅长伪装的，便仍旧笑道，“那么现在，是赵姨要同我讲了？”

nbsp;nbsp;nbsp;nbsp;赵荷华盯着她瞧了一会儿，却道：“非烟，我说过，你是个聪明孩子。

哪怕一时被些歪风斜烟迷了眼，也该心里清楚——那绝非正途。

否则你便不该接受我的好意。”

nbsp;nbsp;nbsp;nbsp;素非烟道：“您有话，何不直说？”

nbsp;nbsp;nbsp;nbsp;赵荷华却缓声道：“我这话，哪怕并不直说，你也该猜得到。

我来这里，你以为只是为我自己？”

nbsp;nbsp;nbsp;nbsp;她顿了下，便瞧着素非烟的神情继续道：“听闻你与阁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样好的姻缘，难道你已尽数忘了不成？”

nbsp;nbsp;nbsp;nbsp;素非烟没忍住笑了，她问道：“是李尧风，他还想娶我么？”

nbsp;nbsp;nbsp;nbsp;赵荷华这时便将身子缓缓靠在椅背之上，道：“这总归要看你的意思。”

nbsp;nbsp;nbsp;nbsp;素非烟道：“赵姨，难道你不帮我参谋一番？”

nbsp;nbsp;nbsp;nbsp;赵荷华道：“我说多了，那倒不美。

你这样的孩子，自然有副七窍玲珑心。

任何事情只要自己多想一想，那便再明白不过了。”

nbsp;nbsp;nbsp;nbsp;素非烟静默良久，却突然叹道：“赵姨，我听说朱家的两位姊姊出傢之时，可都是十里红妆、八抬大轿这般风风光光出了门，只可惜傢得远，不便常常回来尽孝了。”

nbsp;nbsp;nbsp;nbsp;赵荷华淡淡应下，道：“她们已傢了人，哪怕离得近些，也不该常常回娘家来看，否则夫家便易生不满了。

那两家的家境都颇为殷实，知道她们没有苦日子过，我这个做妈的便也心中满足了。”

nbsp;nbsp;nbsp;nbsp;素非烟冷静地观察她面容之上的神情，故意问道：“赵姨难道不膝下寂寞？”

nbsp;nbsp;nbsp;nbsp;赵荷华道：“我膝下还总有元儿，他——”

nbsp;nbsp;nbsp;nbsp;说到此处，她却缓缓揪住了胸前衣襟，手上用力到已泛青白，动了下嘴唇却再难出声。

如此情态，显然是悲伤至极、不堪忍耐。

nbsp;nbsp;nbsp;nbsp;“可他年纪轻轻便被人所害……”

她终于低声开口道，“这岂能叫我不恨不怨？非烟，这样一腔的为母之心，你如今还绝不会明白。”

nbsp;nbsp;nbsp;nbsp;素非烟险些没能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她不由得想到，倘若如今在她面前是贺婴，那个疯子假如清醒——清醒地在她面前对女儿几乎无动于衷、却深切哀恸自己男儿的死亡，她素非烟又该如何是好？

nbsp;nbsp;nbsp;nbsp;——她一定会杀了她。

nbsp;nbsp;nbsp;nbsp;——所以还好她早疯了，也早便死了。

否则……否则她有赵荷华这样的朋友，又哪能叫人再想她半点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