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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他们哪儿也没去,林惊昼睡醒起来,张裕舒又在外面对着电脑骂人。
他进卫生间洗漱,出来张裕舒没在骂人了,而是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林惊昼看不惯此人如此工作狂,他蹑手蹑脚走到张裕舒背后,突然伸出手,捏着椅背用力往后一拖。
但没拖动。
林惊昼气急败坏地叫了一声,张裕舒压了下嘴角,问:“你干嘛?”
“你太重了!”
林惊昼没好气地敲椅背。
张裕舒往后靠,伸手捏住林惊昼的脸,按了按。
手感很好,像海绵蛋糕。
林惊昼作势要咬他的虎口,含混地说:“我们看电影吧。”
张裕舒松了手,轻轻皱眉:“你不是不爱看电影吗?每次都会睡着。”
“是吗?”
林惊昼眼神飘忽,嘀咕一句,“谁让你看的都是文艺片,镜头又那么晃,跟催眠怀表似的。”
“今天反正也没事做,看个电影吧。”
林惊昼用手轻轻拍张裕舒的发顶,“选你喜欢的,我保证不睡着。”
于是吃完早饭,他们一起坐在沙发里,把电视机打开。
张裕舒翻着片单,说:“其实我也很久没看电影了。”
林惊昼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不着急,你慢慢挑。”
“话说回来,你是怎么想到要做影评的?”
林惊昼问。
张裕舒想了想,说:“我姨妈在苏州开了个服装店,她去世之后,就是我妈妈在管。
我妈不让我一个人待在家,觉得我会打电脑游戏打成痴呆,所以叫我放学去她店里写作业。
其实我作业都在学校写完了,她也不管我,会给我几块钱让我出去逛。
那条街的尽头有家音像店,老板喜欢在店里放一些港台片。”
“一开始只是打发时间,后来就会用零花钱来租一些碟看,老板认识我,偶尔会跟我聊聊看过的片子。”
张裕舒有点想不起老板的脸,只记得是个长头发的男人,是李安的狂热粉丝。
林惊昼问:“那家店现在还开着吗?”
张裕舒摇摇头:“在我高二那年,店就关了,老板临走前,送了我几部李安的片子,还有几张cd,但我不听歌,就没在意,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说到这里,张裕舒笑了笑:“那我们看李安吧,我最喜欢的是《饮食男女》,高中的时候看,被二姐迷得不行。”
林惊昼说好啊,正好他也没看过。
林惊昼突然觉得有些好笑,音像店里有两样东西,歌和电影,他俩有很奇怪的默契,都只对其中一样感兴趣。
片子一开头就是一段做菜的镜头,热气腾腾的,林惊昼认真看着,突然说:“我们以前都没有聊过这些。”
张裕舒“嗯”
了一声,他们拉着窗帘,一室昏暗,电视里的光如同水流一般,映在张裕舒的脸上,忽明忽暗。
过了好久,张裕舒又说:“老板是第三个离开苏州没有回来的人。”
第一个是张道慧,第二个是顾秋存,第三个是不知姓名的老板。
从那时起,张裕舒就明白了离别两个字中包含的深意。
张裕舒深吸一口气,这一刻,他突然有点恍惚,他想林惊昼是否也是一种幻觉呢?
因为按照他的经验,无论是生还是死,不会回来的人,再怎么等待,也不会重新出现。
“这一桌菜看着好好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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