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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埃戴尔那就更生气了。
英格威不知道埃戴尔那为什么又把自己气成了一颗球,不过他总是生气,精灵都快习惯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
英格威说,决定对这些人伸出援手也是因为他们同样要对付这群兽人,免得被追踪甚至腹背受敌,但若是绕开呼啸平原,从高地走,按照他们的速度,哪怕一路上平安无事,等到了永夜海也是极夜,永夜海在极昼的时候就如同一头噬人的猛兽,到了极夜的时候就更为危险——简直就如同另一个无底深渊,只是没有魔鬼和恶魔,不过暴雪和飓风会代替它们巡游整个极北之地:“我们直接往北走,横穿呼啸平原。”
——————
这群盘羊驮着人类攀上了山岭,有些时候它们就紧贴着垂直的岩壁行走,蹄子下的石块不比婴儿的手掌更大,它们脊背上的人类连重一点呼吸都不敢——雄性盘羊再高大,也无法比过人类,所以这些人类,除了孩子,脚都几乎拖拉或是悬空,但就算是被磨到或是被敲到鲜血淋漓,他们也不敢叫喊,只能偶尔侧身一瞥,他们没有看到追来的兽人,也没有看到人类的城墙或是其他建筑。
这样的折磨持续了整整一晚,在晨光笼罩在他们身上的时候,领头的盘羊突然停下了,一个人发出细弱的欢呼声,那是人类的城墙。
虽然十分简陋,低矮的就连孩子都能爬过去,但只要有城墙,就表示这里有人对兽人展开抵御,他们的叫喊声惊动了城墙里面的人,他们站了起来,手里握着弓箭,这时候曾是奴隶的人才发现他们都是高地人,也就是野蛮人,在这些人的思想里,他们并不比兽人更可亲,幸好,他们都是工匠,无论在什么地方,只要他们需要武器和盔甲,工匠就能活。
“喂!”
一个奴隶突然说:“我们把这些羊抓住吧。”
“什么?”
“我们把这些羊抓住,然后送给这些野蛮人,他们会感谢我们的,我们或许还能吃到一块羊肉呢。”
“别胡说,”
之前感谢了英格威等人的奴隶愤怒地说:“是它们救了我们!”
他们或许没法报答,但将恩人出卖给野蛮人,这难道也是一个人能够最哦出来的事情吗?
很显然,那些家伙并不把自己看做人,他们嗤笑着,更紧地抓住了羊角,甚至索性环过盘羊粗壮的脖子:“你还是真是没完没了。”
最先提议的奴隶说:“精灵就算了,就连这些畜牲也是你的同类吗?它们是羊,就应该被吃掉!”
说着他直起身体,像是要和那些野蛮人打招呼,他们只能绊住羊,却不能抓住和杀了它们,这些拿着武器的野蛮人才是,他正这样想着,就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腾了空,然后盘羊一如岩石般坚硬的脊骨往上一拱,重重地撞在了他最脆弱的地方——一声凄惨嘹亮的喊叫穿透了黎明时分冰冷的空气。
野蛮人站在那儿,目瞪口呆,有几个甚至吓掉了武器。
那个出言阻止的奴隶已经滑下了盘羊的脊背,他一样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随即盘羊们接二连三地撅起了蹄子,幸运的家伙只是被甩在地上,不幸的就像是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他在叫了一声后就没能再发出声音,从半空中跌下来落在地上的时候更是难看地摊开了手脚,那个地方已经……凹陷了下去。
见到这个景象的人——野蛮人和奴隶们,都下意识地死死并拢双腿,双手放在腹部与膝盖之间,弓着背,做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为首的盘羊嘲弄般地吹了口气,就率领着同伴蹦蹦哒哒地跑了。
野蛮人看向奴隶们……“厉害!”
他说。
——————
姑且不说那些奴隶如何向高地的野蛮人解释着奇妙的一晚,埃戴尔那与英格威等人已经进入了龙脊山脉,银冠木在高处变得稀疏,但更为舒展强壮,也许对于那些毛梳子林里的银冠木来说,为了满足兽人的贪欲而生存并不能让它们无忧无虑地生长,英格威在经过它们的时候会伸出手来温柔地抚摸深色的树皮,偶尔捡起银黑两色的叶片,拿在手里欣赏一番。
再往上,空气变得稀薄起来的时候,取代了银冠木的就是灌木,灌木之上是矮草和苔藓,即便到了最高处,埃戴尔那也能够看到岩石缝隙里顽强的生命,它们或许是蜥蜴,或许是蛇——英格威还找到了一窝胖乎乎毛茸茸的虎仔,它们都是灰白色的,有着黑色的条纹,在他们经过的时候凶狠地嗷呜嗷呜叫,埃戴尔那很想做些什么,但被有所察觉的英格威打断了:“它们怎么你啦?”
精灵无可奈何地问。
“这是挑衅,”
埃戴尔那说:“它们对我吼。”
“你可以叫回去没关系。”
英格威说。
阿索罗噗了一声。
赤牙走得更快了一些,埃贝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在某些时候,他的思想与英格威是一致的——自己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呢?
他们攀到最高处的时候,往下俯瞰,这次连埃贝都不说什么了,因为他们看到的景象太寥阔,太壮美了——龙脊山脉正如它的名字,从西向东,横亘整个大陆,他们无论向东或是向西都看不到尽头,山脊陡峭,被岩石统治的地方也只有一千尺上下,其下就是从稀疏转向浓密的植被——从浅淡的湖白、碧绿、靛青到深邃的灰黑色或是璀璨的银白色,唯独被兽人摧毁的那块是斑驳的褐色,让人不由得又是遗憾,又是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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