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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文壶被打得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连着白挨了好几下,只能等李桃花起身撸袖子时大声喊道:“不是采花贼!
是我!
是我!”
李桃花听着这动静耳熟,借着月光仔细朝“采花贼”
看去,只见轻袍白面,一身文气——不是许文壶还能是谁。
李桃花先是下意识惊诧,接着反应过来,冷下声音道:“好啊,我只当你是个正人君子,素日里还愿意高看你两眼,原来一切都是假的,你竟能做出如此下作龌蹉之事,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许文壶忙道:“我没有!
我不是有意进来的,我只是,只是……”
李桃花:“只是什么?只是不小心走错了门?”
她伸鼻子一嗅,嗅到浓烈酒气,冷笑,“果然是酒壮怂人胆,男人都一个死样子,灌了这二两猴尿,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许文壶忍着疼痛反驳:“姑娘此言差矣,你都没有听我解释,岂能如此轻易定论。”
李桃花沉了声音,“好,那我就听你解释。”
许文壶便将在王大海那被灌醉酒,回来被人搀扶回后衙,到了房门外他只当是书房,推门进去躺下之事,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李桃花打量着他认真的神情,满是怀疑道:“若真如你所说是你走错门,那你掐我大腿做甚?我看你根本就是狡辩。”
许文壶急了,“那是因为我睁眼看见你,以为是自己在做梦,便想将自己掐醒,谁知竟,竟……”
竟掐错大腿了。
李桃花便换了副神情,眉目弯弯和颜悦色道:“别说了许大人,我信你——”
许文壶松了口气。
“信你才有鬼了!”
李桃花怒目圆瞪,字正腔圆地骂道:“满口谎话连篇!
你们这些读书人,一张口不是这个圣贤就是那个圣贤,干的却全是禽兽不如的事情,我看你也比我大不了两岁,年纪轻轻这般不知廉耻,你爹娘若知道你干出这种事情得有多伤心,外面的百姓知道县太爷是个大淫贼,还不得笑掉大牙,朝廷知道了手底下有你这样的官员,还不知道感到有多丢脸!”
许文壶听着刺耳的骂声,气息逐渐紊乱发急,胸口大起大伏,开口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今日之事是我不对,你可以打我骂我,但是不能拿莫须有之罪冤枉我,我许文壶在此对天发誓,我若对李姑娘你起过半分色心,即刻五雷轰顶,死无全尸!”
李桃花完全未将他这副说辞放在眼里,冷哼一声双臂叠在胸前,轻飘飘的口吻:“还冤枉你,你有本事别做出来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个道理难道还要小女子我教您吗?许大人。”
声音落下,房中就此静了下来。
李桃花等了半天,没等到许文壶的据理力争,反而越来越安静,不由得感到怪异,便打眼朝许文壶望去。
月光犹如霜降,白茫茫铺在年轻县令的身上,使得本就文气的长相更添清冷,纤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眸,只见一滴晶莹从中流出,顺着脸颊下坠,流星般滑落消逝。
他,哭了。
李桃花懵了,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她想张口,说点或讥讽或嘲笑的话,但话堵在喉咙,怎么都出不来。
“你……”
许文壶开口,声音里是淡淡的哽咽,“别太欺负人了。”
他扶着桌椅站起来,颤巍巍的,一瘸一拐地走出了门。
李桃花也不知道怎么了,呆愣在原地,心里像吞了颗青梅子,又酸又涩还发着涨,难受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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