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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桑与倒在兰沉肩头的那一刻,刺进腹部的动静才算戛然而止。
当屋内只剩血液滴落的声音时,兰沉慢慢放开匕首,架着莫桑与的手一松,眼睁睁看着尸体倒在脚边,随后抬起双手,左手沾满了鲜血,右手一干二净,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他瞥了眼尸体上的匕首,心想这匕首不够锋利,远不如自己日日夜夜磨的那把。
萧烨廷行至他身旁,褪去一惯的玩世不恭,此刻神情凝重,紧锁着眉头沉声道:“你在做什么?”
兰沉取出锦帕缓缓擦拭,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态度疏离道:“当然是成人之美,难不成是杀人?”
闻言,萧烨廷一时间竟无言以对,若非适才亲眼所见,脚下还有一具新鲜的尸体,他当真要听信了兰沉所言。
兰沉把手洗干净,扫了眼围在门外的侍卫,随后看向萧烨廷道:“说吧,想要什么,还是说,你贸然闯入,只是为了帮兰玉阶坐实我杀人的罪名?”
屋内的气氛压抑,兰沉落坐在桌前,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之后从怀中取出一枚梨膏糖,慢悠悠拨开糖衣,最后把糖含在嘴里。
萧烨廷并不否认他所言,反观他一脸有恃毋恐,忽地有些不悦,“兰云泽,你就这么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不在乎?”
兰沉含糊道,“你从何看出我不在乎?”
正是因为在乎,所以才留下来陪他们演戏,否则他还不知莫桑与今日目的何在,如今猜到了,他不如顺水推舟,等亲家上京,兰氏必亡。
萧烨廷步步走近道:“本王今日若将你押走,便是坐实了你杀害朝臣的罪名了。”
兰沉道:“所以呢,你想让我交出什么,才能免去你将罪名冠在我头上?”
萧烨廷总觉得他今日浑身带刺,每句话都能呛得他无话可说,他瞥向门口的侍卫,示意他们退远不许旁听,随后走到兰沉面前,低声道:“把莫桑与的手书交出来,此事我自会替你处理,不会让你沾染半分。”
兰沉嘴里还含着梨膏糖,听闻此言勾了勾唇,料想是冲着手书而来,干脆催促萧烨廷道:“走吧。”
萧烨廷蹙眉,“去哪?”
兰沉起身,直视着他道:“当然是天牢。”
执掌凤印的面首刺杀朝臣之事一夜间传遍金陵城,吏部尚书兰玉阶当朝喊冤,痛心疾首吊唁的同时,还声称兰沉和莫桑与存在旧怨,恰恰是与科举舞弊有关,一时间震惊朝野上下。
众人不解兰沉为何痛下杀手,后来得知莫桑与夺走的成绩乃是兰沉的,渐渐的,开始流传兰沉怀恨在心将其戕害。
京中流言闹得沸沸扬扬,有人觉得兰沉此举为民除害,有人坚定杀人便是触犯律法,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必须严惩,更有甚至认为将功抵过,百姓朝臣为此竟争论不休。
而帝王在朝中迟迟未给出处决,每日听着朝臣嚷嚷完便下朝,一刻都不耽误。
另一边,天牢中的兰沉修身养性,对牢房外的一切漠不关心,似乎在等着什么,直到天牢的甬道传来脚步声时,他掀起眼帘看去,来人正是帝王。
“陛下?”
兰沉有些意外起身,“你怎么来了?”
眼看牢房打开,燕赫一个箭步上前,拽着他的手便拥入怀里。
牢房里一片沉寂,仿佛呼吸声大点都能听见回应。
猝不及防的相拥,让兰沉的心怦然,他甚至没看清燕赫的脸,完全不知帝王此举何意,只能小心翼翼问道:“陛下,怎么了?”
这个拥抱持续了片刻,等燕赫松开时,神情一如既往,冷峻的眉眼中带着沉郁,唯有身上那股压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随孤回宫。”
他牵起兰沉的手便往外走,结果被兰沉猛地拉住了脚步。
兰沉道:“陛下,你忘了我们的计划吗?”
燕赫侧身看去,“没忘。”
但他近日总是睡不好,自兰沉入狱后,每日的睡眠严重不足。
兰沉瞧见他眼下有乌青,眼底还带着些许血丝,以为是压力过大导致神色疲惫,主动安抚道:“陛下,再等等,这是你说的。”
数日前,他被萧烨廷从百宝楼带走后,燕赫命察子前来,让他在牢中切莫心急,为此还命人将牢房重新布置了一番,若不说此处是牢房,还以为误入了什么上好的包厢,就连牢房的门都没上锁。
最后还是应了兰沉的要求,说做戏要做全。
谁知帝王竟先一步沉不住气,这点倒是让兰沉感到吃惊。
兰沉问道:“那陛下为何要带我走?”
燕赫并不打算瞒他,“事出突然,兰玉阶跑了。”
此言一出,兰沉蓦然愣住,“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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