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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二小姐的神色并不像在撒谎。
可奇就奇在此处,按说小云自幼被卖入甄家,与甄二小姐名为主仆、情同姐妹,真是故交,自己怎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除非,那人是最近才结识的,且一开始就有意瞒着她。
主仆俩正各自想着心事,马车忽然毫无预兆地猛地一顿,甄二小姐猝不及防,立时便朝前扑去。
陆云蔚从马车上醒来时吃过一回亏,那会儿她下意识抓扶手却抓了个空,脑袋被重重磕在车壁上,紧接着哗啦啦灌进来一堆陌生的记忆。
故而此刻她眼疾手快,一把便扣住甄二小姐的手腕,将人稳稳地拉回位置上。
只听外头传来车夫支支吾吾的声音:“小的内急,去去就回。”
陆云蔚撩开车帘,刚要开口喊人,却见那车夫早已像兔子一般,一溜烟钻进了路旁的林子里,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这一去,当真是泥牛入海,再无音讯。
任凭主仆二人在车中左等右等,始终不见人回来。
一个大活人,说消失就消失了,陆云蔚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发浓烈起来。
眼见日头不早,再这么傻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陆云蔚不愿坐以待毙,打算下车找找线索。
但刚一动身,胳膊却被一只冰凉的手给猛地攥住了。
甄二小姐整个人几乎都贴到了她身上,声音带着哭腔,抖个不停:“阿云,阿云你别下去……千万别丢下我一个人,我、我害怕……”
陆云蔚见她小脸煞白,泪珠子要掉不掉地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可怜模样,心里软了软,到底还是孩子呢。
语气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些:“小姐莫怕,我就在附近查探一二,决不走远。
你且安心在车上待着。”
眼下外头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她不敢贸然带甄二小姐一起下车。
甄二小姐见不住她、咬着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哭音,轻轻点了下头:“那……那你千万要当心些。”
话说出口,那紧攥着的手,才一点一点地松了开来。
陆云蔚应了一声,翻身下车,临走前还不忘将车帘掖得严严实实,又贴着车边,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句:“莫怕,有我在呢。
若有什么动静,你便高声唤我,我立时便回。”
说完,她故意将步子踩得重了些,发出些声响,好叫车里的人听见,能略略安心几分。
因担心这是歹人的调虎离山之计,她并不敢走得太远,只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在马车附近的林子里仔细搜寻起来。
可来来回回转了几圈,莫说是人影,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一个。
唯独车夫先前钻入的那片林子,地上落叶层层叠叠,瞧着似乎并无异状。
可陆云蔚是何等眼力,只一眼便瞧出,有几片落叶的翻转和压痕略显凌乱,上面还带着些许新鲜的泥印子,分明是有人匆匆走过,又胡乱遮掩了一番。
轻轻拨拉了几下,不出所料,底下果然露出几个脚印。
只是这脚印的方向,却让她眉头猛地一挑。
竟不是往东回城,也不是往南去钱塘,而是绕开了官道,径直往西边去了。
循着脚印往西边探了一段,她心头的疑云愈发浓重,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西边更是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那车夫将她们主仆二人晾在这荒郊野岭,究竟是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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