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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第4页）

“祖父，您其实看出来了吧？”

小袁边走边哭道，“您看出来了，我心里埋怨过父亲，埋怨过您，埋怨过为何生在这个家？父亲也看出来了是吧？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孝，是我.....”

见孩子泣不成声，老袁头扭开了脸，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只猛摇着头，连连抹泪。

小袁道：“那高仲每每揪着我不放，就是因为两家熟识的缘故。

我是想过，怨过，为何他能出生富贵，日子过得那么轻松，就因为投了个好胎，就因为他爹会钻营。

而我爹，我祖父，连为人担干系、行方便的银子都不肯拿一分，还要我处处忍让这样的人，还要我继续做这样窝囊的人，吃苦受委屈。

就这么一代又一代下去，都看不到尽头......”

他看了看自己的腿：“捡回一条命的时候，你们都高兴，可我心里其实……其实恨不能死了算了。

日子本来就苦，就窝囊，下半辈子再是个废人，我心里就什么生念都没了。

对你们也就......更气、更怨了。”

说到此，他忙看向孟珂：“不过，祖父，小姐让大夫给我看过了，说只要好生调养，以后行走并无大碍。”

“真……真的？”

老袁头高兴得声音都颤了，转回脸来，几步上去把住小袁的肩头，又看向孟珂和周冶，“真的不会大碍？”

二人都笑着冲他点点头。

老袁头拍着孙子的背，无意识地摩挲着道：“好！

好！

好！

你没事就好，也不枉……”

说着，又住了口，满心满眼的愧疚。

“祖父，”

小袁道，“小姐和大人还说了，会给我找一条生路，让孙儿今后能自力更生。

祖父不必再担心了。”

孟珂也道：“老人家，您考虑得很对，人不能坐吃山空，一辈子说短不短，指不定要遇到什么坎呢。

孩子是需要一份倚仗。

令孙儿的生计，我和周大人在此应了。

只要他踏实肯干，定能安身立命。

若他还有些本事，自有他的前程。”

老袁头闻言呆了半晌，也没道谢，只迟疑道：“小姐，小的不敢说。”

“这不是交易。”

孟珂道，“您说与不说，这事我都应下了。

您这般积善之家，原不该遭此横祸。”

老袁头低头沉吟了半晌，又道：“就算小老儿敢说，贵人们听了也是要后悔的。”

他看了看周冶，又看了看孟珂，“大人和小姐，先后于我有恩，那便更不该给你们找上那泼天的麻烦——那小老儿便是以怨报德，生生世世不得赎其罪了。

我是个没用的人，甘愿舍得这把老骨头，可你们年轻又尊贵，可不要折进那无底深渊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