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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端倪（第3页）

赵政南敏锐的察觉许希明出现时刻李悟还有话没能问出口，正如周景怀所说，他真的很像自己，许希明能做出从风月场里把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送回学校的事情，他一点也不意外，她不是一个头脑发热的人，但是此刻的少年心底某个角落砰然炸裂，连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

许希明并没有注意到林欢和李悟两个人的变化，少年挤出笑脸想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明显，衣角却在仓促间打翻了桌角的水杯，杯子的纹路像是雪花结晶，晶莹剔透的玻璃质地把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芒。

林欢跑过来伸手却还是没接住，玻璃落在地上的瞬间清脆的响声犹如她心被狠狠摔在地上——江户切子，上周刚拆的包装。

许希明眼疾手快地拎起了被子旁边的文件袋，赵政南的名字赫然写在牛皮纸袋上，纤细的黑色笔迹划过粗糙的纸面，许希明严肃的表情里掺杂了太多不耐烦和愤怒，李悟却觉得被什么刺了一下，他是怎么说出口自己以前也很苦的话呢？

“对不起，被子多少钱我会还给您的。”

许希明正站在那皱着眉头拆档案袋，一个杯子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她也不会跟一个自己资助的高考在即的学生计较，但是牛皮纸袋里的东西她还没来得及看。

“没事没事，你回去好好准备考试吧。”

一句安慰在李悟看来却像是赤裸裸的驱逐——他是地上的泥沼，云端人可以肆意践踏的宠物，他要骨气没有用，要成绩也没有用，他和大壮都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李悟为了不让自己懦弱的眼泪留在这间闷热的屋子，匆匆离开了。

他不是没期待过她察觉，人总会在那些处境艰难的时刻幻想天降神兵的美丽童话，许希明第一次抛出了读书的橄榄枝，他就不自觉地期待着第二次更丰厚的奖赏。

赵政南那些带他触摸人世间的话听起来总像是他无路可逃时的对策，他承认那些真情实感的哲理性，却还是不自觉地排斥和厌恶。

许希明当然不会察觉，少年落荒而逃的时刻，林欢收拾被子碎片的时刻，她正全神贯注不可置信地反复翻看那一沓纸张，那份被她耽搁的文件充斥着她的好奇与恐惧，被迫拆开的一瞬间她不由自主地望向几张罗列整齐的表格，看得出来林欢是用心的。

上到知名三甲医院，下到私立医院，许希明不知道她用什么方式去挨家挨户的询问，但事实就摆在眼前，赵政南并没有参与到任何一家公司的活动中，也就意味着他一直都处于居家状态。

许希明不敢再细想这一切背后的故事，猜忌、顾虑、怨怼和爱交缠在一起，许希明只是反反复复的看几张表格，在最后确定了这个答案的时候，她看见了林欢牵挂的眼神，许希明弯起嘴角：“看我干嘛呀，你刚才要说什么？”

“奥，对了，查这个怪费劲的，上周你在朋友圈发的包我给你买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到了，别和别人说。”

她越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林欢心里越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

北京城里里外外的医院她一家一家地跑，别说许希明，就连她自己到后面也渐渐意识到，情侣之间能瞒下这么大的事情，还要靠她动用关系一点点的调查，这样下去感情怎么可能不出问题呢，林欢总是隐约为许希明不值。

第一次见面是年初，许希明新买的大衣被划出好几个口子，边角处血迹斑斑，疲惫地赶回公司开会，后面还跟着一个她从没见过的男人。

她要自己盯紧他，散会后看人睡得正酣也不叫醒，只是翻出了一条毛毯盖在他身上。

那时候林欢心疼许希明时常睡不好觉，整天劳心劳力见不到个笑模样。

第二次见面是几天后许希明带自己去找房子，回车上就看见两个人气氛凝结在一起，那人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坐在副驾驶坦然又平和，她受不了选择逃开，许希明给自己报了车费。

那时候她对这个人没什么好印象，老觉得他出现的时候，空气里的温度都降了下去，老大隐约透露的那种迷惘，让她天然地排斥。

第三次见面是醉酒后许希明授意之下拨通了电话，那天一向要她注意安全的许希明却总是觉得车不够快，明明电话里也没有明确的答复，明明她们也没有说过几点会到，可能老大真是喝醉了。

可是那人不知道从哪赶来，竟然能在她停车之前在风雪里等待，老大在他怀里泄了力，在他的棉服里蜷成一团，明明那天的酒也无伤大雅。

以往总是斯斯文文的人，却露出一点焦急的神色。

再后来许希明资助一个长得八分像他的小孩读书，他在病房前小心翼翼，却又坐在床边一夜，老大难得睡得安稳......

直到那次回国，两个人走出机场的时候她还没打好车，看着许希明眼神发亮，身上还披着一件旧款大衣；看着许希明穿上精致的连衣裙容光焕发地抽出一个工作日出去约会；看着许希明每天独自在办公室忙碌......再看着手里的一沓文件，她有点不明白，什么才算爱。

或许爱情里的人，都无法计较得失，像是盲目投资的商人，绝大多数都会血本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