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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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顾无言（第3页）

窗台边上大簇的茉莉花香气扑人，是赵政南亲手养大的，她养仙人掌都活不过三个月。

起因是有一天早上她往空气加湿器里倒了点香水，赵政南起来之后听她洋洋得意地介绍自己突发奇想的成果的时候，哭笑不得地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把她赶出家门，自己在家收拾。

后面他才讲这样很容易肺部感染，等她下班晚上回家的时候，家里就多了好几盆茉莉花。

沙发角落有一个他们俩看电影时候经常盖着的小毯子，有时候看着看着睡着了赵政南就裹着毛毯给她抱回床上，有时候赵政南睡着了她就回屋里再拿一个毯子窝在他怀里，俩人就在沙发上睡一宿。

茶几下面摆满了各种坚果，有一个罐子里装得都是剥好的，赵政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剥了一大堆，说是专门给她晚上加班的时候补充能量。

许希明伸手去拿坚果罐子，却在低头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小狗的玩具，前段时间两个人忙得没时间管小家伙，恰好小月牙喜欢得不得了，就把小狗抱回了家。

细细想起来，这个家里已经不知不觉间有了好多共同的回忆。

尽管床单被罩都被赵政南细心的收好，尽管洗漱的东西都被按照一个人的习惯摆好，可是那些恍惚间闪过的身影，存在过的气味，就像一个铭记的符号，紧紧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酒精麻痹神经，记忆却无法在回忆里清零。

赵政南回到冷清的家里，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夜，躺在床上却觉得五脏六腑都像是烈火焚身一样的剧痛。

冰箱里的啤酒变成了脚边积攒的废弃易拉罐。

赵政南下意识地去抽屉里翻烟，忽然想起自己早就戒了，躺在床上像是被抽走了魂，动身的力气都没有。

赵政南发狠似的对着老旧的木制桌子锤打，抽屉禁不住撼动，从里面掉落几个方块状的包装袋，他想起来那天许希明短暂失神之后，紧紧握住他的手，说欠她的都要还回去。

是啊，他欠她这么多，这辈子都还不清。

一起掉落的还有两包没有拆封的烟，跟他平时抽的那种不一样，应该是许希明什么时候偷偷塞进来的，他没有发现。

赵政南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想起那天许希明坐在这叽叽喳喳的说了好多话，脸上的笑容灿烂，像是十八岁她笑眯眯地说：“不用担心。”

明明不大的屋子，也不过在这吃了几顿饭，却好像茉莉花香萦绕在整个房间，他闭上眼都是许希明打开门笑意盈盈扑过来大喊她回来了，在他脸上亲来亲去还要问问他爱不爱他的样子。

他想起自己固执的把戒指戴在她右手的食指，可她第二天却从不知名的地方翻出那个从前轻飘飘的戒指戴在左手的无名指。

他老觉得那些过去不值钱的东西拿不上台面，可她见过时间的繁华后却仍旧愿意珍视。

赵政南心里没有喜悦，只觉得无尽的亏欠，明明她配得上比这好千百倍的生活。

空荡荡的冰箱被他拎回来的酒填满，一瓶接一瓶地滑过食道，最终在瘦削的身体里掀起巨浪，赵政南感觉眼皮沉沉，打开煤气灶，点燃了那根他从未尝过的香烟。

价格不菲的外盒里面整齐排列着两排，味道没有年轻时候抽的劣质烟呛，也没有现在抽的后劲足。

他站在被油烟熏黄的墙前面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他觉得这样也挺好，自己现在的生活过程这样，实在没有站在她大好人生里的资格。

这样的分别猝不及防，他连一句再见都舍不得说，生怕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勾起他那些自私贪婪的本性，他不想分手的心思就那样被看透。

爱一个人怎么舍得她因为自己而走向那个不属于她的世界呢？

昏沉的灯光，破旧的出租屋，柴米油盐的日子，家长里短的琐事，这样的生活本就是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怎么能因为相爱就让一个人从云端被他拉进泥潭，拉进自己这样索然无味的人生里。

赵政南昏昏沉沉的滑坐在冰冷的墙壁上，许希明的影子在眼前若隐若现，梦里声嘶力竭地无法喊出声音，他喊破喉咙也没留住梦里前行的人。

“你丫干什么呢？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我以为你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