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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泽却清楚地知晓,眼前的年轻男子绝非常人,实乃不死不休的冤孽债主。
分明今日是他有错在先,却仍然振振有词,言谈间更暗藏诅咒。
毕竟世间之理,岂是你不作恶,恶鬼便不缠身?岂是你持身无过,邪祟便不夺舍?
绝对不能对豺狼施仁,这无异于引颈就戮。
倘若兰泽真是君子,定要讲究什么“君子动口不动手”
。
然而对于好似从恶鬼道爬出来的姬绥,仁义礼智信根本毫无作用。
菩萨低眉,金刚怒目,俱是慈悲。
所以只有打败、斗垮、击溃恶鬼和妖邪之人,才能成为真君子,而不是史书上让后人遗憾的人物。
“你先回去罢。”
周韶嫌弃姬绥身上血腥味浓重,他趁二人僵持期间,贴在兰泽身旁,闻到她身上冷冽的香气,心底这才欢喜了些,“晚上我还是过来陪你用膳,回去吧。”
“嗯。”
兰泽顿时回神,看旁边的周韶竟觉得顺眼许多。
她不再多做停留,本打算顺着先前的记忆,趁乱离开侯府,却又被小厮阻拦。
几番僵持之下,她只能折返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
而周韶这一日可谓提心吊胆,他再也不想让人送鹿茸血来府上。
待处理完湖心亭的事情后,他先去沐浴一番,才回到兰泽身边,正打算与兰泽一同用晚膳,顺便宽慰于她。
却听她问道:“你府上的人如此无礼吗?”
“他并非在侯府长大,他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以后不理会他便是。”
“随你们去吧。”
周韶望着烛火映照下兰泽的容颜,早已将湖心亭的事情抛诸脑后。
他头晕目眩,即便兰泽对他冷言冷语,他也甘之如饴,只觉得兰泽生得完全合了他的心意,实在是喜欢得紧。
面对神情恍惚的周韶,兰泽并未忘记自己的目的,她此次出宫,原本就是为了买药,顺便探查京中消息。
她问道:“今日我冒犯了你府里的公子,你还会把药卖给我吗?”
周韶想起姬绥那偏执的性子,便觉头疼。
“无妨,你不必忧心,他伤不得你,且消消气罢,本侯不是一直在护着你?”
他说完,又颇为幽怨,“事到如今,县主也不感谢本侯一二?”
周韶之所以这般性情,究其根源,实乃父母教养所致。
其父母自幼青梅竹马,伉俪情深,对他既百般溺爱,又严加管教,故而其为人处世,自与姬绥大相径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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