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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错就得受罚,阿母从来赏罚分明。”
她依旧话语轻轻,温柔抚着孩子面容,“本来这等腌臜事,不该早早落了你眼中。
但是今个你也犯错了,所以也得受罚。
就罚你在这处陪陪她,全一全你们的主仆情意。”
妇人起身离开。
“阿母,药,求你给我解药,以后我一定听话,再也不敢随意出去了,我不敢了,你把药给我……”
韦玉絜追上去,连滚带爬拽住母亲衣裙,但是妇人丝毫没有半点停留。
“我也不要回府了,不要去看阿翁和阿兄了,我就陪着阿母,阿母——”
两扇门沉沉合上,她从门上跌下去,又爬起来,拼命捶打门扉……
但无人应她。
这一夜,她起初还在执拗地敲门求母亲,直到喉咙嘶哑力气渐失;然后爬去青鹄身边,抱她,慰她,给她喂水喝;最后由着侍女推开她,又抓起她,怒瞪她,嘶骂她。
侍女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但她听得很清楚。
她说——
“都是你!”
“都是你!
’
“你害的!”
“你害的!”
然后她又朝她磕头,哇哇哭起来,哭着哭着又去撞墙,她太疼了!
韦玉絜抱住她,不让她撞墙,也不让她抓伤自己,但也没有办法,除了和她一起哭。
哭了不知多久,青鹄力竭晕过去,韦玉絜还有意识睁着一双大眼睛。
她很聪明,已经发现这种毒,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发作一次,反反复复。
而母亲说了,三天才会死去。
滴漏声响,东天泛白。
地上的侍女颤了一下,又将苏醒。
韦玉絜挺起背脊,端正向她磕了个头。
侍女正好睁开眼睛,一抹曦光落在她眼中,她的瞳孔陡然变大,整个人猛地一颤,心口喷出一汪热血。
跪在她身旁的小主子,两手倒握着一截蜡扦继续用了把力,切断她心脉。
好半晌才松手,擦了把被鲜血喷溅的面颊。
没有铜镜,她便没有意识到,手是沾着血的,这般擦脸,其实越擦血越多,越擦越脏。
她站起身,叩门,也不待外头回应,只道,“开门,她死了。”
许久才开的门,华阴夫人也过来了,见屋内场景,多少有些意外,却也惊喜。
“不怕,阿母在。”
她伸出手。
韦玉絜乖顺牵上,踏离这处。
七月盛夏,阳光明媚华灿,撒在女童鲜红又瓷白的面庞上,她回首看屋中已经断气的侍女。
日光刺眼,她看见青鹄的脸变成了自己模样。
就这般孤零零躺在地上。
是的,她也死了。
韦氏三姑娘,死在七岁那一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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