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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旁一盏瓷碗,里边盛着梅子汤。
清甜飘至鼻尖,宁佳与真有些口渴,但并不想为一碗甜汤死在这没人收尸的阎罗殿。
宁展亟亟来迟,揭下皮革面具,跨过门槛便看宁佳与恰如屋主,安坐铜镜前,慢条斯理拾掇着散落的长发。
宁展无声倚上门框,破天荒对来路不明的妖物多了些耐心。
手指穿过发间,少顷,一堆蓬乱甚至不成形的东西坠在宁佳与脑后。
数不尽的碎发悄然出逃,却没能挡住宁展那柄短刃留下的痕迹。
宁展顿觉不自在,几步上前端起梅子汤。
平日的梅子汤清爽解渴,今时则比那腻嗓的蜜枣更齁人。
宁展来得仓促,口中本就干涩,再饮罢甜汤,不由四处寻水。
宁佳与从镜中瞥见他的小动作,好意递上问小厨房讨来的清茶。
宁展犹疑不接,她收回手,一口饮尽。
想喝也没水了。
宁展反应过来,已被人作弄了。
他绕起面具的系绳,正色道:“我说这位狐狸姑娘,你并非嘉宁人,更非宁氏。
谎话连篇,又是怎好意思坚称到此追随世子?”
宁佳与淡然放下杯盏,不以为意。
她直视宁展,眼底似是写的人畜无害,捏腔捏调:“展哥哥方才还唤人家小与,现下便要苦苦相逼吗?”
......
宁展恨不能将下肚的甜汤悉数吐出来,吐远些,免得阴魂不散。
他额前布着少许细汗,或因赶路的步子太急,或因那半碗汤黏住了整张嘴,令他难于启齿。
宁佳与见公子哥被噎得说不出话,自信愈甚。
她算定妙计,扮上另一副稍显寻常的面孔。
“小女子早早没了爹娘,自小四海为家,碰见过形形色色的路人,谁待我好,我便跟谁走。
而今到了嘉宁,也想肖富贵人家冠宁姓,不定哪天就飞黄腾达过上好日子了。”
她垂下脑袋,掰着手指咕哝。
“我若诓你,就教我断尾巴,再也接不回去。”
宁展猝不及防听完了这段恳切剖白,深知不该轻信此人,可心中到底不是滋味。
他搁置面具,从木匣里挑出青竹阁独有的秘药,递向宁佳与。
宁佳与仍埋着头,不知是否瞧见了公子哥千载难逢的好意。
见状,宁展也不干等,直接揭开药瓶。
他踌躇片刻,还是拨开了落在宁佳与颈间的碎发,指尖沾上药膏后又是一顿,终于轻手触上疮面。
后颈蓦地沁凉,宁佳与下意识抽动右手。
“可是手重了?”
此话出口,莫说她,宁展亦是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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