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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不紧不慢地从内袋取出一物,约莫成年男子半掌之大,通身色泽银灰,前刻“敬”
,后印“景”
。
质而不野,素而威厉。
常言见物如见人,此物倒真有几分琛惠帝英年的风华韵致。
“实不相瞒,本王早已备下此令。
或在今朝,宁世子城郊破墨兵,阴山寻神医,直捣蛇鼠窝时。
抑或在旧日,展凌君为解景安困局,不惜赌上昔时清誉,甘当引火上身的‘出头鸟’时。”
景以承和宁佳与越听越迷惑。
宁展何时独身破了兵?又是如何做了那出头鸟?
三年前七州大典,景以承业已闭关。
而宁佳与没观礼的兴味,只象征性地走过筵席场面,且素日无事不出门,自然无从得知展凌君当年何等威风。
宁展亦然奇怪。
他与以宁赶赴景安那晚,是个雷雨交加之夜,那会儿的城郊正是天昏地黑、鸡犬不闻,即便二人乘势袭取墨川所占的屯兵要地,也没闹出什么动静。
宁展思前想后,心有余悸,神色凝重道:“还恕晚辈直言,可是墨川又......”
未待他言尽,景泰笑得前仰后合:“世子才是多虑了!
小王这一方地界有宁世子坐镇,自上回七州大典一过,莫论什的马面牛头,即是猛虎下山,也得绕道另行!
要说这景州令啊,还非得是宁世子你,方才拿得住。”
“......说来惭愧。”
宁展干笑着颔首。
确实,说来惭愧,但他并非愧于此令。
愧于当年无巧不成书,青竹阁闯宫拔舌,本是为着替以家出口恶气。
景安王后一族四处树敌的骂名,多为墨川背后煽风点火所致,然其因权势滔天而恃强凌弱之事,皆凿凿有据。
谁承想,善王竟也由着他胡闹。
宁展那是误打误撞,又有墨川东风在前,方才得以分毫不伤,一举扳倒景安王后。
景以承眼巴巴瞧着景泰和宁展忆昔抚今,深感胸中抱负几欲破膛而出。
可两人一来二去说道个没完,他捏住衣角,闷声唤:“父王。”
这蚊蝇大小的音儿只勉强能飘到宁佳与耳侧。
宁佳与茫然回望,却见景以承赫然闭了眼,继而重重呼出气息,再放声:“父王。”
景泰似是未闻,依然滔滔不竭地谈天论地,好比宁展才是自己长年不得见的爱子。
“——我要随元兄一同南下!”
此声高亢惊人,终于引得目不转睛的二位侧了身。
景以承若有似无地瞟着景泰,添补道:“行吗......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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