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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柱香后,宝格端着放置了菜肴的托盘拾阶而上,瞧见客栈的杂役在甲稍房前踌躇不决。
“有何事?”
宝格问。
“前院栓马桩处的那辆轿檐可是几位客官的?”
听到动静的陆乘渊推开门扉,问道:“发生何事了?”
杂役语气渐显焦灼:“客官快些下去看看罢!
小的方才听到马儿嘶吼,担心挣脱缰绳伤人。
走近一看,发现那骄夫面朝下,于是小的将那骄夫翻了个面,谁料他竟早已暴毙了!”
“嘭!”
一声,托盘落地。
客栈原就琐事缠身,菜肴落地还得擦拭,杂役不免发出抱怨:“哎哟客官,您怎么不当心拿好些?”
宝格有些不安:“方才属下还在木梯处与念榕姑娘打了个照面儿……”
陆乘渊目光冷峻:“你速去前院知会念榕姑娘,并保全好轿夫的尸体。”
话音未落,殊不知是何人在何处高喊了一声:“走水了,走水了!”
杂役正可谓是心烦气躁,也不顾及其他了,嘟嘟囔囔道:“莫不是醉酒了?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然而待三人往下一探,率先听到叫喊的客人纷纷弃菜肴而跑,埋头拨算盘的账房先生不知发生了何事,抬头吆喝着:“客官,小店不可赊账!”
眨眼间,烟雾从四处飘来,杂役慌忙跑至看台处,取下铜锣奔走相告。
距离火点愈发近的客人遭烟呛鼻,不顾衣不蔽体,直奔门外。
陆乘渊朝还在发愣的宝格大喝了一声:“快些去!”
兵分两路直奔头房而来的陆乘渊推门无果,猛地一脚踹穿门扉。
只见窗户紧闭,文嬷嬷昏倒在地,找遍整间房都寻不到赵安珞和那宫女的身影。
所幸头房后有片空地,陆乘渊登时扛起文嬷嬷,借琴桌之力,脚尖点桌,施展轻功稳稳落于空地之上。
待宝格寻到被丢置在马房的念榕时,她将将清醒过来。
许是被歹人当头一棒,她脸颊上的血渍还未干。
眼下来不及细问,宝格扶起念榕,马不停蹄绕回客堂,谁知遇上了自顾不暇的一伙商人。
人影攒动间,你推我搡,脚步踉跄的念榕,径直被夹着推向人堆。
宝格伸手欲拉,一晃神也被带倒…
整个客堂混乱不堪。
陆乘渊按下心头的慌乱,把文嬷嬷托付给脱了险的厨娘。
扯下长袍的一条布边,浸湿水,逆着逃命的人潮再返客堂,谁料却被热浪阻住了去路。
先前被烧得“呲呲”
作响的木梯完全被烈焰吞噬,房顶的瓦片碎成条渣,随房梁一起掉落,助长了火势。
三层摇摇欲坠,电光火石间,向下崩落,彻底融进火海之中。
逃至门口的人听到这轰隆声,惊得身躯一震,愈发加快了脚步。
想到那抹朱红色背影或葬身火海,陆乘渊如同坠入深渊。
正欲依靠那浸湿的布条,复进这火海闯一闯时,双腿被人从后方紧紧抓住。
回首一觑,见那北阳侍卫跪倒在地,腰间被刺进短刃。
无人知晓他是耗费了多少精力,方能在人来人往寻到陆乘渊。
他双手捧着赵安珞的一只金线花靴,忍着痛,颤颤巍巍道:“使者…殿下被劫走了,殿…殿下或许身受重伤…快…快去追寻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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