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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王爷坐在床沿上,一手端着红糖水,另一只手堪堪停在塌上那人的唇边。
那位程姑娘不知着了什么梦魇,眼都未睁开,忽地抓起王爷的手又闻又啃,末了竟还舔了两下。
然而更诡异的是,王爷不恼不怒,由着她犯傻不得止,见她一头倒回塌上,唇边竟然漾开一丝笑意。
崔海简直不敢相信,愣了半晌,一时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王爷能对新人有意固然是好事,可眼下这位新人,明面上是个男子呀。
此前,崔海只想着让陆乘渊认定了她是程大人的义子,便不会再起旁的心思,可现下看来,倒是弄巧反拙了。
他心里发着愁,嘴上不自主地叹出声来,“唉——”
陆乘渊蓦地别开眼,柔和的眸光倏尔又恢复淡漠。
他豁然起身,虚握五指,掩唇咳了两声,忽然又似想到什么,极不自然地收回手,顿了顿,又负于身后。
陆乘渊瞥见崔海意味深长地盯着他,将另一手中的半碗红糖水往他手中一塞,面带愠怒道:“喂不进,你来。”
崔海看一眼塌上的人,尴尬地笑了笑,“程公子这是饿极了。”
—
“起来吧,王爷走了。”
一听这话,薛南星掀开眼皮觑了一眼,见只剩崔海,便腾得坐起身,长长舒了口气。
一口气刚下去,她忽又想到什么,忙问道:“崔公公,我方才是怎么回的降雪轩?”
崔海直了直身子,“你放心,两个厮役一头一尾将你抬回来的。
咋家亲自看着,发现不了。”
说着,将手中的红糖水递给她,“来,先把这个吃了,缓一缓再用膳。”
薛南星接过,笑着道了声多谢,仰头一口饮尽。
“晚膳已经照着王爷的吩咐备好了,王爷交待了,用完膳就去他书房……”
“嗯,听到了。”
薛南星抬袖揩了嘴,自己将空碗放在床头,旋即坐到榻沿,匆忙把靴袜套上。
一时间又听得崔海道:“咋家帮你也并非白帮,那晚你应承的事可别忘了。”
薛南星微怔,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替陆乘渊解蛊毒一事。
可去苗疆寻养蛊人都是后话,问题关键还是得让陆乘渊愿意,可眼下二人要查的案子还没一桩有眉目,他如何愿意抛下一切去苗疆。
她心中略一思量,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王爷又不愿服药了吗?”
崔海叹道:“这药嘛,咋家劝劝还是能服的。
只不过前几日蛊虫提前发作,又急又猛,怕是已经伤到了肌理。
去苗疆解蛊之事也并非朝夕可成,按太医的意思,得尽快前往俪山行宫的玉泉池调理,否则蛊虫苏醒的次数增多便再难压制了。”
“玉泉池?”
薛南星听出关窍,沉吟一瞬,道:“所以,其实是有更好的法子压制蛊毒的,只是王爷不愿去?”
崔海点头,“太后倒是想了个法子——今年夏天来得格外早一些,太后寿辰将近,她老人家会以避暑为由将寿宴设在俪山行宫。
太后寿宴,王爷自然是要去的,到时你想个法子让王爷去行宫外的玉泉池。”
“我?”
薛南星蓦地瞪大眼。
太后和崔公公都劝不动的人,她如何能劝得了。
再一转念又觉得不妥,太后是昭王的长辈,崔公公又与他最亲近,而她不过是跟着他查案的下属,连个正经职务都没有,又该以什么身份去劝。
薛南星垂下眸,涩然道:“公公,我何德何能能劝得动王爷……”
不待她说完,崔海打断道:“你有办法劝得动王爷翻查旧案,有办法进的来昭王府,定能想到法子的。”
薛南星辩无可辩,只得又接下一桩艰巨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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