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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些年大兴文教,广纳寒门贤士,特许他们议论朝政。
若此时强行禁言,怕是要寒了他们的心啊!”
“朕寒了他们的心?”
景瑄帝冷笑,“他们说这些就不是寒了朕的心吗?”
龙袍袖口重重扫过御案,“你倒是提醒了朕,这些年朕太过宽仁,才让这些人如此放肆!”
“乘渊——”
“臣在。”
“朕给你五日。”
景瑄帝眼中寒光凛冽,“若还有人敢妄议此事,一律以谋逆论处,杀无赦!”
陆乘渊单膝跪地,“臣领旨。
只是……”
他略一迟疑,“影卫司之权已收归枢密院,臣恐……”
景瑄帝略作沉吟,挥手道:“期间神策军任你差遣。
记住,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臣,遵旨。”
然而,起初只在四方馆内流传的秘闻,一夜之间,如同
被秋风卷起的野火,蔓延整个京城。
文人士子们最易被大义激荡,而军中将士对定国大将军陆熠更是奉若神明。
很快,抗议的声浪如潮水般涌上街头。
国子监前,数百名太学生以身躯筑成人墙。
他们手持《春秋》《史记》,高声诵读忠义篇章。
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兵颤巍巍举起残缺的军牌,“当年长渡河一役,陆将军率七万儿郎,硬生生挡住苍弩二十万铁骑!
我这条命就是将军从尸山血海里捡回来的!”
又有人道:“可当年天下板荡,苍生倒悬,若非这些年圣上轻徭薄赋,大兴文教,哪里有如今大晋的海晏河清,这不才是最重要的吗?何必去执着于从前……”
“你懂什么?捅你一刀再把你葬了,立个碑,这能一样吗?”
“没错!”
一个布衣书生推开人群,声嘶力竭,“家父当年从祁南逃难而来,全家老小都死在宁南弯刀之下!
我们有权利知道真相!”
“谢罪书!
我们要谢罪书!”
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呼喊,“求王爷以陆家英烈之名为边疆将士百姓做主——”
这样的场面闹了整整三日,陆乘渊似乎看腻了,高踞马背,冷眼扫过一道道颤抖却不肯退去的身影,抬眸望向天际。
云端的霞彩眼看就要散了,暮色浮上来,流墨一般,将最后的日色一寸寸吞没。
他慢慢收回目光,忽将手腕一翻,腰间佩剑出鞘如电,寒光闪过——方才喊得最响的书生喉间突然绽开一道血线,喷涌的鲜血溅在周围人惊骇的脸上。
人群霎时静下来。
一片死寂中,陆乘渊缓缓归剑入鞘,“再有妄言者,下场与他一样。”
然而这死寂只维持了片刻,人群后头不知道是谁大叫了一声,“掉脑袋我也要说!
谢罪书!
求王爷主持公道!”
此言一出,仿若洪水打开闸口,人群又再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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