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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北侯剑眉紧蹙,“当年血战本侯记忆犹新,唯水关一役关系国运,谁也想不到魏将军竟会突袭敌营。”
文远侯急步上前,拱手劝道:“太师何苦执着过去?皇后娘娘终究是您的掌上明珠,太子殿下更是您亲外孙……”
“那又如何!
?”
不等他说完,魏明德猛地转身,“你问问这个昏君,十六年来,他可曾有一日真心待我女儿?当年联姻,不过是要借我魏家根基助他夺嫡!
这些年来,那个死人占尽他心魂,我女儿空有后位之名,连宫婢都敢在背后嚼舌根!
至于太子……”
他冷笑一声,“若非祖制立长,恐怕早坐不稳。
近来废储流言四起,诸位难道不知?与其坐等屠刀加颈,不如——”
他忽地拔高声音,“让这昏君也尝尝锥心之痛!”
他痛心疾首一番言辞,恨海滔天,如同利刃,一路劈风斩浪地砍到景瑄帝心上。
景瑄帝静默如渊,眸中幽光明灭,难辨情绪。
他凝视魏明德许久,沉声开口,“你可知当年是魏浔亲自写下请命书,求陛下将粮草改道唯水。”
魏明德怔然。
景瑄帝续道:“你眼里只装着儿孙安危,可曾想过唯水乃运河咽喉?若破,江淮粮道断绝,敌军顺流而下,大晋将岌岌可危。
至于真相……”
喉结滚动间,声音已哑,“魏浔和见齐并非死于劫粮。
早成鬼城月余。
魏浔为稳军心,彼时朔方城根本不是因为去偷敌军粮草遭杀害,而是因为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魏浔为稳军心,亲手斩了你孙儿首级,当众立誓‘宁学张巡啖肉,不效李陵降敌’!”
“你撒谎!”
魏明德目眦欲裂,猛地冲上前,却被侍卫钳制,扑跪在地。
景瑄帝负手而立,“大局已定,朕何须诓你?当年随青佑军驰援,那些密档就埋在魏浔帅帐之下。”
他深深沉了口气,“魏浔之死,实则是一小将惶惶不安,鼓动军心,联手弑帅。
个中真相,后来朕亲帅青佑驻军去支援才得知。”
魏明德面如金纸,不停摇头,“不可能!
后来的军报里分明说……”
“易子而食何其残忍……先帝仁厚,若知实情岂会追封?是朕,为保他名声才隐瞒真相,给他护国大将军的哀荣!”
景瑄帝上前两步,睨向地上之人,眸光渐深,“朕与皇后无情,但可曾少过她半寸体面?立长不立幼?朕若真想废储,又何须等到今时今日!
朕哪里对不起你魏家!
?”
魏明德耳畔嗡鸣如雷,眼前血色翻涌。
他苦心孤诣,步步为营,十二年筹谋竟成一场笑话?那些辗转反侧的夜,那些沾血的密信,终究全都错了?
荒唐!
何其荒唐!
“当年是魏浔为保百万黎庶,甘愿以身为饵,死守朔方城,而你——”
景瑄帝声音转厉,字字铮然,“你不配为人父!”
魏明德颓然跌坐在地,十二载血仇如刀,剐得他肝胆俱裂。
恍惚间,似见烛火摇曳中,那个挺拔如松的将军笑着抚摸幼弟的头,“知砚,为兄此去少说也得数月,你要听父亲的话……”
对了,知砚……成王败寇,他死不足惜,可他不能让知砚受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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