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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一摇越想脑子越乱,余光瞥见桌上放置的三枚龟甲,那刻意不愿想起的人,便又回到思绪中。
她眸色黯淡下去,伸手去够那三枚龟甲,却不慎将龟甲扫落在地。
江南渡见状,俯身替她将龟甲拾起。
“师兄,丢掉吧。”
江南渡愣了愣,努力将唇角扬起一丝弧度,“不是说,要送给师兄么?”
范一摇恹恹道:“被他用过了,配不上师兄。”
江南渡垂下眼睫,叫人看不清眸中神情,“只要是一摇送的,都配得上。”
范一摇张了张口,终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心里对师兄总有种愧疚感。
江南渡又怎会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只是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她的愧疚。
“一摇,你知道小时候被你弄坏的那三枚龟甲,是从哪里来的吗?”
范一摇只知道师兄当年很宝贝那三枚龟甲,却从来没听他说起过来历。
“哦?难道还有什么典故?”
江南渡笑了笑,“那三枚龟甲,是当初你送我的。”
范一摇惊讶,然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大师兄后面的话。
“也是帝俊送给你的。”
“大师兄你那么讨厌他,怎么会将他的东西……”
范一摇话说了一半,江南渡却已将三枚龟甲收入怀中,为她盖好被子。
“你既送了我,于我而言就是最为珍贵的,无论它曾经所属何人。”
龟甲如是,心亦如是。
他平静看着她,吹熄了油灯。
“睡吧。”
昏暗中,范一摇心跳快得很,总觉得大师兄这番话有些超出了师兄妹之间的情谊。
可她从小近乎是被大师兄抚养长大的,他们之间除了兄妹之情,又怎还能有别的?
范一摇睡了很不踏实的一觉,迷迷糊糊中,觉得黑暗中似乎有人在看自己,惊醒后面对空无一人的房间,便再也睡不着了。
天还没亮,她却看到外面有光,下了床披上外衣,推门出去,看到那亮光来源是客栈的中庭,有一个人似乎在那里自斟自饮。
鹤城的这家客栈不大,只有六个房间,此时正是淡季,几乎被他们一行人包圆。
中庭小院里种着些极为普通的花草,将一个简陋的竹亭簇拥在当中。
那人就在亭子里,背对她坐着。
范一摇绕过一丛花圃向那庭院中走去,却在认出对方身份时彻底愣住。
“师父……”
“啊,这么晚了,一摇怎么还没睡?”
凤梧语气轻快,慈眉善目,言语之间仿佛又恢复昔日风格,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不是他那一头刺目的白发,范一摇都要怀疑,与凤凰火有关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场梦了。
“师父,你的头发……”
“哦,你说这个啊?”
凤梧将一绺头发从背后捋到胸前,用手指头绕着玩了两下,“怎么样,颜色好不好看?听说最近沪上流行效仿欧洲中古佩戴白色假发,我这倒是省事了。”
看着故作无事的师父,范一摇心却很疼。
她宁愿看到的是伤心欲绝沉默低落的师父。
也好过现在这样。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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