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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拆信,杜霖也知道那头是个什么用意,也用得着来来回回打机锋?朝堂上那几个老货总是忌惮来忌惮去的,连带着他被借调到刑狱宫做事也受人猜忌。
虽说司务台的因着他的家世好歹能挪出几分面子,但杜霖还是觉得烦,光是想想都一脑门官司,他这时好时不好的脑壳子最不宜同这些个老狐狸耍心眼儿,斗擂台,此番为着陈年烂谷的一档私事求到了司务台门下。
呵。
皮广覃这孙子,就指着这点子人情要赖上他一辈子了。
杜霖神色不虞地将信拔出信筒,里面照例是两封信签,一封戳了司务台左卫军印,另一封则是扣着皮广覃的私印。
“笃笃笃笃……”
哪来的蠢东西?
杜霖心里憋着闷,叫戾鬶把那蠢鸟挪走,自己移步到条案边,也不坐,就依站在灯台边,引光阅信。
深山里难寻到好烛,白纸糊的灯罩子被劣质烛烟熏得灰黑,恰似杜霖如今的处境。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身在局中,是黑是赤可就由不得你不愿沾染。
杜霖伸出两指钳着司务台来的信,另只手直接将皮广覃传来的私人信件放在火上烧了。
橙昏的烛火顺势舔了上来,那封朱漆的信封转眼就成了一团黄焦秽物,冷风一过,就吹成了灰。
窗外不知何时聚起一片抹不开的黑沉,层云铺天盖地地朝下压来,绵延数十里,堵在半空一丝星光也不透。
快天亮前才最黑暗。
杜霖蹙着眉看向外头积重欲坠的云——
眼见其风刮不动,沉得吓人,只差一点小小推助,就是一场塌天的大雨。
劳驾大将军横跨大江给他送来这一封信,要变天了。
“戾鬶!”
杜霖眉间一滞,山雨欲来,得做足准备才行。
“属下在!”
“传我命令,山中一应埋伏,不必再等,即刻动手。”
“吩咐下去,随风岭一干人等,随时接应汪徇。”
“等丁驿长那头事情了了,这场大戏才算是真正开唱了,你与我一起,去见见故人。”
几道命令齐下,驿站中的信鸽纷纷扑翅而飞,暮夜渐渐被豆粒大的雨点贯穿,打碎,直至天地都成为一片稀落的颜色,眼望出去连一尺的景象都看不真切,可谓惨淡。
杜霖从胸中吁出一气:“不是好兆头啊……”
早有信梭替杜霖主仆二人取来油纸伞,伞骨艰难地划开密不透风的雨幕,二人借着缝隙踏入雨中,随后重重雨帘收合过来,隐没衣衫伞影,只能听到雨打油纸的啪哒声。
就这场雨,一道院门就成了阻隔的水岸,人走到雨中十步开外就不见踪迹了。
雨势倾颓……
驿站南麓晓观塔下,地牢内。
毕江已经醒了,杜霖听报后吩咐人将其挪至地牢,严加看守。
此刻毕江被穿了肩胛骨,锁在了刑柱上,他的半边身子上爬满了干涸的血痕。
常人被穿了肩胛尚且难有命活,更何况是本就伤势凶险的毕江,现下能有口气喘已是奇迹了。
“还有脑子认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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