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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述住的是医院里最好的病房,谢洛生来探过一回,后来再来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走得近了,谢洛生发现容述骨子里果真有几分娇生惯养的少爷习性,挑剔,住在医院也不吃医院的饭菜,一日三餐都要青姨亲手做好,再由容林从公馆里亲自送过来。
那一天,容林却没有来。
已过了晌午,谢洛生去看容述,一边给他换药。
他带了几支正新鲜的花,插在病房的花瓶里,花是白的,黄的,粉的,凝露带水,娇艳欲滴,病房里都似泛着几分生气。
谢洛生说:“林叔还没有来?”
容述:“没有。”
谢洛生皱了皱眉毛,想起什么,说:“我听师哥说这几天都有学生游街,估摸着把路堵了,一时半会过不来。”
容述道:“游街?”
谢洛生点了点头,脸上有几分沉郁,道:“战况不容乐观。”
山河沉重,二人都静了须臾,容述将敞开的衣服扣上,说:“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回来?”
谢洛生微怔,容述鲜少过问他的私事,一时间心都跳了跳,思索了片刻,坦诚道:“其实是今年秋时,父亲说母亲生病了,写信给我,让我回来探望她。”
“二来,”
谢洛生说,“国外对国内局势多有报道,我虽学业未成,却也想回来看看,尽一份心力。”
容述看着谢洛生青涩年轻的面容,嘴角扯了扯,没有说什么。
突然,门敲响了,是容家的佣人,手里正提着食盒。
谢洛生将食盒接了过来,对容述解释道:“容先生,林叔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我让他去买了些吃的。”
他挽着衣袖,亲自打开食盒,将打包好的饭食在小几上摆开,说:“医院附近有一家店,虽然名气不大,饭菜味道还不错。”
他看着容述,说:“你尝尝。”
谢洛生有一双很漂亮的手,指节修长,做这样的琐事,依旧做的赏心悦目。
他分明不用如此。
容述挑了挑眉,靠着软枕,目光落在谢洛生脸上。
二人目光对上,谢洛生垂下眼睛,避开了容述的视线。
容述似笑非笑,说:“多谢了。”
谢洛生那点心思藏着,可藏得不够高明,容述见多了这样奉上来的心意,纵然矜贵地堪堪露出那么一星半点,却也足以容述看出几分。
容述不以为意,这沪城喜欢他的人多了,捧着心上来的多如江之鲫。
见的多了,便也不觉得稀罕。
容述说:“谢少爷用过了么,一起吧。”
谢洛生没有推辞,坐在病床边,和容述一道儿用了那顿饭。
他们坐在一起,窗外是晚秋的萧瑟,天高明净,穹宇高阔,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随口闲谈,聊起京戏,聊起谢洛生在外留学的数年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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