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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夜,他承认自己的理智有一瞬间的溃堤。
后背被啤酒瓶砸中的地方泛起难忍的闷痛,不用看也知道会是一片青紫。
可这些丝毫比不上胃腹间尖锐的翻搅,郑淮明咬紧牙关,几乎不敢挪动身子,生怕自己忍不住闷哼出声。
他忍得呼吸声愈发沉重,脊背随之剧烈起伏,提了半口气,断断续续地呼出来:
“对不起……今天是我冲动了。”
“上一次是你以为沈望出轨……”
方宜注视着他默然的侧脸,生出一种深深的绝望,轻声问,“你觉得这就是爱我的表现?那平时为什么不能好好对我?”
“不是……”
郑淮明垂眼,苍白地反驳,却找不出一句话支撑。
目光落在女孩微攥的手心上,连着手腕处,是一片渗血的伤口。
好几处都被雪地里的石子划破,微微卷了皮。
一次次努力想靠近她一点,结果却总是南辕北辙,甚至是一次次伤害她。
眸光暗了下去,上腹的器官像打了一个死结,抽搐不止,甚至应激出一丝难忍的呕意。
四周的氧气越来越稀薄,郑淮明急促地倒了两口气,心里知道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他借口去洗手间,强撑稳着身子,走向廊尽头。
刚一过拐角,骨头就霎时软了下去,踉踉跄跄地冲进去落了锁。
扑倒在洗手池上,郑淮明毫不犹豫地用手顶进肋间,大拇指和食指指骨强行叩住那团冷硬,死死地按压下去——
眼前一阵明明灭灭,酸苦的胃液和胆汁顷刻涌出喉咙,喷在满是脏污的水池中。
这些天,他不止一次地想要挽回,却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孩子般手足无措。
无数念头回旋,最后竟徒然地发现,方宜确实没有一个留在自己的理由。
原本明媚快乐的女孩,却因为他的自以为是、一意孤行,受了那么多伤害、流过那么多眼(TPEA)泪……
他没有资格留住她,又自私地不想分手。
身子不断下滑,郑淮明跪在瓷砖地上,弓着脊背剧烈颤栗着。
连带着背上的伤,整个人痛到意识混沌,靠着本能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两支透明的注射管。
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滚,胃腹无法一瞬离开压制,郑淮明直接用牙咬住袋口撕开,重重扎进血管。
手上力气失了控,冰凉的液体一口气推到了底。
强烈的心悸猛地将他吞噬,瞳孔一瞬失焦,发抖的薄唇张了张,无力地倒抽着气。
心跳如鼓,指尖攀上胸口,挤压到骨节青白,可还是闷得喘不上一口气。
伴随着胃里的抽搐,四肢失去知觉,意识昏聩。
不行。
她还在外面……
郑淮明勉强抽出一丝意志,撑住瓷砖地,食指熟练地叩进喉咙口,艰难往里压送。
另一只手发狠地捶向胸口,一连几下闷砸下去,痛得浑身颤抖。
一股灼热意料之中地冲了上来,他胸腔一挺,血腥气刹那弥漫。
浓稠鲜红的一口血顺着指缝溢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白瓷砖上。
一片沉寂中,郑淮明折着腰,蜷缩的身子许久无法动弹。
冷汗涔涔,眼睫湿漉漉地下垂,呼吸沉重而微弱,如同一道道叹息。
直到门把手从外面来回转动,传来咔哒咔哒的响声。
“里面有人吗?”
“怎么又锁了,钥匙在谁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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