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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总管痛哭流涕地呼喊着贺兰寂,但他的声音已经湮灭在大火之中了,彻底被贺兰寂抛在了身后。
此时此刻,贺兰寂的双目被烟火灼烤得猩红发黑,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疯魔地奔走在火海里,嘶哑地喊着绮雪的小名:“圆圆!
圆圆!”
他的脑海中什么都不剩了,什么都没有了,就只有唯一的念头——
找到圆圆,然后带他离开。
圆圆活着,他就活着。
圆圆死了,他和他一起死。
寝殿中到处都是浓烟、倒塌的木梁和熊熊燃烧的桌椅书架,贺兰寂的鞋很快就被温度极高的地面烤化了,“滋啦”
一声,他的足底被烤得鲜血四溢,一步一个血脚印,他却像是无知无觉,走到了寝殿的最深处。
“啪嗒……”
幔帐被烧断了,半融化地掉落在了地板上。
他看到“绮雪”
躺在床榻上,安静地一动不动,像是在昏睡,又像是已经死去。
一刹那,贺兰寂的心跳静止了。
“圆……”
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脚步虚浮地向前走了两步,不慎被倒塌的屏风绊倒,似刚学会爬行的婴孩,在地面上笨拙地半走半爬着,膝盖和手掌被撩出不少血泡,就这样脏兮兮、血淋淋地挪到了床榻前。
“圆圆……快醒醒!
是我,我来了……”
贺兰寂红着眼眶爬到床榻上,嗓音沙哑哽咽,握住“绮雪”
的肩头,哑声唤着他:“圆圆,快起来,快跟我说句话……不,你不说话也没关系,动不了也没关系,你还有我,我一定会带你出去,我这就带你走……”
他拉起“绮雪”
的手臂,将他搀扶起来,却发现“绮雪”
的身体格外冰冷,也格外僵硬,根本不像是活人,甚至连胸口也没有起伏。
“圆圆,你不要吓我……你……”
贺兰寂的脑海中“嗡”
的一声,身体全然僵住了,他惊惶得不知如何是好,语无伦次地说:“不会的,你不会……”
“陛……下……”
就在贺兰寂慌乱到极点的一刻,他怀中的“绮雪”
突然动了动,昔日如花瓣般娇艳的双唇却被烤得枯干,吐出了极轻的声音:“陛下……”
他的眼尾缓缓滑出泪水,却是血红的,因为这具傀儡中没有泪,只有血,他心疼到了极点,便只能流出血泪。
因为太过担心贺兰寂会闯入火海中寻找自己,绮雪最终还是请求玄阳将他的神识送了过来,附在了傀儡之上。
而就像他所想的那样,陛下真的来找他了,他没有丢下他……
更多的血泪从绮雪眼中流了出来,他附在傀儡上,其实没有痛感的,可是他的心好疼,他好心疼他的陛下。
他小声地啜泣着:“陛下,你不该来找我的,你不该来的……”
见绮雪还活着,却流出了血泪,贺兰寂以为他的眼睛被熏坏了,赤红的双眼也骤然涌出泪水,沙哑地回应道:“我该来的,圆圆,我才是最该来的人。”
“可是,可是我……”
血泪将绮雪的视线浸泡得模糊,他呜咽着,被玄阳精心雕琢出来的心脏似乎快要碎了,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痛恨贺兰寂对他的爱。
为什么陛下要这么爱他,他不该爱他爱得这么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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