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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要见她,只需一道口谕,便能让她入宫述卷,何须登门敲门?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乔知遥眸色沉了沉,掌心扣得更紧了一分。
门外,忽有声音响起,低缓沉稳,恰如她记忆中那座实录案后的语调:
“乔姑娘,可还记得实录馆那册兵账附文?我想,我们得再谈一谈了。”
她心中一动,果然是他。
冯子望。
乔知遥没有立刻开门,只将身后半盏旧灯挑高一分,光从窗纸映出去,照得门影微动。
她站在门后不语,静静看着那道被光斜照的影子,心里却泛起一阵莫名的冷。
冯子望来得太快了。
快得不像偶然,更不像经过。
实录馆到南巷院落不过一刻多钟脚程,而她离馆未满一个时辰,冯子望便已站在她门前,话语中直指“兵账副卷”
。
显然,他知道她今日已翻至那一页。
乔知遥抬眸望向门扉,眉心微蹙。
若说她今日所见是意外,那冯子望此刻的登门,就是明晃晃的试探了。
他在看,她是否已识出卷中端倪;是否会因此而起第二步棋。
冯子望并未与她深谈过案情,却对她所查之卷了然于胸。
他未曾明言支持,却早早安排好院中温炭、卷前编号,甚至留下一页足以动人心弦的“乔昶批”
。
他擅权久矣,从不言明,只递子,不落言。
今晚的登门,不过是一次非正式的对局。
而她此刻,正是那桌前唯一的执棋者。
乔知遥忽然觉得指尖微凉,半是风入,半是心定。
她轻轻松开门栓,拉开门扉,脸上不显波澜。
门外,冯子望立在檐下,未带随从,披一袭常服,手中没提文书,只笑了一笑:
“乔姑娘这院子,倒是比实录馆里暖。”
乔知遥望着他,不言语,只微一侧身:“冯先生请进。”
冯子望颔首而入,步伐从容,一如他在实录案前端坐批卷时那般——不疾不徐,不显锋芒,仿佛这世上的每一场局,他都只做一个看客。
可她知道,真正的执子人,往往就藏在那看似无言的人背后。
今晚这场局,于她而言,不止是对答,更是下一步——她要试出,他来,是为试她,还是为帮她,或,是另有所谋。
乔知遥目光落在冯子望的衣袖一角,绣线尚新,溅了一点灯雪的潮痕。
说明他从宫侧来,未曾久等,也未仓促。
她垂眸,笑意极淡:“冯先生夜来,可不是只为问旧文一页吧?”
冯子望看她一眼,眸光不动,却笑了:“不然,乔姑娘觉得,‘那一页’值几个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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