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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岚道,“这一页不是他写的。”
乔知遥点头:“我知道。”
乔知遥低声道:“那年调令风急,父亲日夜在灯下校案。
我问他,为何要亲自改这卷?”
“他说,银账三成,百姓三州,他不能只落一句‘可行’。”
而如今,“可行”
成了原案,“未齐”
被抹去。
乔知遥坐在院中良久未动。
纸上那行“林庆之”
,仿佛落在她记忆与疑问的交界处,一点点攒起。
这不是偶然。
她知道。
若这个人,能在案前代落父名;那他,也极可能是那年真正推动那页成稿的人。
翌日恰逢休沐,诰录署不开卷。
乔知遥难得从一片安静中自然醒来,没有纸声,也没有吏人的脚步惊扰屋前晨光。
她推开窗时,阳光照进屋内,落在桌角那张未用完的注录纸上,像一枚还未落下的笔锋。
时岚正站在院外探头探脑,一手提着折扇,一手提着豆花:“起来了?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
乔知遥换了袍,淡淡笑了笑:“你几时起得这么早了?”
“你有卷要翻,我没事干。”
时岚耸肩,“索性在你前头起来,省得你又想抄书。”
雍都入冬后经常下雪,街头巷尾的积雪尚未扫净,但有孩子已经踩着雪垒了小人,集市比雪天前更热闹几分。
她们绕过街南两条小巷,走到旧书坊那条胡同时,乔知遥忽见有小贩撑起画摊,上头画的是旧年间战事图卷与名将勋功。
“这画还真年年都有人画。”
时岚啧啧,“换个颜色,换几个将名,又是一年。”
“你小时候还买过。”
乔知遥没看她,只望着画里那几位被画得英姿勃发的“名将”
。
时岚哼一声:“我那时不识字,看谁都挺有出息。”
时岚走了几步,回头见乔知遥仍盯着那副画,便走回来低声问:“怎么?想起什么了?”
乔知遥没说话,只从袖中取出一页记事小册,轻轻翻开,夹在其中的一页调卷索引被风吹起一角,上头写着几笔老字:
【熙五秋后·兵册副审·见冯字批印】。
乔知遥将那一页按住,语气极轻:“我昨天查到兵册前案中,有冯子望亲批的旧卷。”
“……他落了名字?”
时岚眉一挑。
“是旧字迹,在那页最下角,墨色极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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