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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太学,首日便逃学,庾泽震怒,直呼方士误人。
庾泽打残了庾季夏的书童,禁了他的足,后者又回到了他那个舒适的小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庾季夏想,耳聪不仅是没用的,更是有病的,让他这十几年来都不得安宁,徒增了许多苦楚。
庾家有一个那么优秀的庾经就够了,他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关在家里当好他的富贵小公子就够了。
如果他五感迟钝,听不到那些恶事,丑事,嘲讽,奚落就更好了。
轻松的日子一直过了四年,直到昨天散朝后。
归家的庾大人告诉庾季夏,他得天子召见。
今上年初登基,年方十一,年号天佑,后称夏少帝。
庾季夏很高兴,毕竟哪一个闷在家读了多年圣贤书的少年人不想得天子召见呢?哪一个少年人没曾许过忠君爱国官拜一品的愿呢?
庾小公子由着母亲摆弄,换了一身银线暗纹的浅蓝色长袍。
玉带钩,右备容臭,左配玉环。
镜中人身量已经高过了母亲,温润如玉,衣袍翩翩。
庾季夏同庾泽一起上了马车,他少有这样和父亲独处的时间。
父亲总是喜欢单独带兄长出门,鲜少带他们兄弟二人一起,有时他们一家四口会同座,他也很少同父亲说话。
庾季夏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父亲捏着锦袍的五指,父亲现在似乎很紧张?
庾泽转头问:“演礼都记清楚了吗?”
次子乖巧地回道:“是,记清楚了。”
穿过西安门,庾季夏平生第一次踏足未央宫。
少年抬头,群雁惊飞,宫墙高耸,隔离天日。
未央宫内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庾家父子由大内总管魏陆亲自引路。
到了宣室殿,天子门高,庾季夏跟在父亲身后规行矩步的踏过宣室殿门口的横木,下拜行礼,不敢抬头,直到十一岁的少年天子唤出了他的名字。
“庾季夏,抬起头来。”
少帝声音清脆却不失威严。
庾季夏伏在地下抬头,终是一睹圣颜,他身处低位礼仪从容,不卑不亢。
少帝坐在龙椅上仔细描摹着少年的眉眼,吐出一句“自古英雄出少年,朕瞧着季夏君也是个英雄!”
庾季夏慌了,只能俯首谢恩,他后来在入狱时想,自己一定是被小皇帝在宣室殿的这句“季夏君也是个英雄。”
蛊惑了,心甘情愿,从此万劫不复。
“陛下谬赞,犬子才十三岁哪里算的上英雄?”
庾泽答道。
“这和年纪有什么关系?前人封狼居胥时不也才二十一岁?朕看着天下英雄杜太师当得,庾卿也当得,说不准季夏君也当得。”
庾家父子被赐饭。
筵席过半,少帝赐了庾季夏两杯酒。
此时不胜酒力的庾季夏,还不知道父亲叔伯为什么这么喜欢酒,他只觉得辛辣入喉,又使人不清醒,酒这种东西实在没有半分好处。
只饮两杯并不会醉,庾季夏的五感依旧清晰,他看见了陛下薄唇轻启道:“钦天监的薛萌曾说过,庾季夏是万里挑一的命格,可克杜捷。”
“陛下这……是谣传。”
庾季夏攥着酒杯回答。
“谣传?朕只问,季夏君可愿为朕诛杀杜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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