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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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页）

“谢同僚美意，只是这月景甚好，一人也能独品其中妙义。”

秦怀月笑意盈盈：“同僚请另辟蹊径，自行回席吧。”

说罢，秦怀月起身，越过他朝前走去。

只是这脚步还没往前走出去几步，旁边的方明川就靠上来，仗着腿长，秦怀月愣是没走过他。

眼下他倒是好，拦住秦怀月的去处，她这当下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生生卡在了路上。

“明川是哪里做的不好，倒是让同僚你不愿跟我一道？”

眼前这玄衣少年也没恼，只凑过来笑眯眯的看着她。

“同僚误会了，我并未这么认为。”

虽说眼上是眯了点笑意，但那气势上倒是大有压迫的意味，秦怀月多多少少有点被这压迫感唬住，像极了平日里他在翰林院严格要求自己的时候，想到这里，秦怀月消了点方才的气势。

从前常见他与人交好，交谈间和颜悦色如沐春风的，哪见过今日这副神情？虽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还是找了个理由对付过去。

秦怀月斟酌一番，只好冲对方道：“实是方才跟家中表兄玩闹，在宴席上被他灌了一杯，现下酒气有些上脸，这才出来透透气，又怕待会有什么不妥的举动，让同僚你见了我的笑话。”

话说完，秦怀月才在心里品出来点不对，明明和黎清公主在那里花前月色的人是他，怎么现下反倒是自己给他解释起来了？

方明川环胸在旁边听着她所说的话，也顺势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和以往在翰林院编修时所穿的红色官袍不同，她因为今日来太后宴席，所以打扮的精致了些。

一身素色月华裙，走起来时裙裾翻飞，月珰清晃，似有月光映射，头上只斜斜插了枝白玉竹节玉簪，眉间又贴了银色月钿，颇有仙女落入凡间的味道。

端详她容颜，的确是有些酒气上脸，比平常红了些，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动人。

看她在这夜色中微微颦眉，疑惑的看他，方明川一时觉得心头微动，不知该说什么话来。

见他并不言语，眼神中也有飘忽之意，秦怀月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想着今日以他的性格，只怕是非要跟自己走，只好随了他去。

“既然今晚月色这样好，那就麻烦同僚与我共走一程吧。”

借着月色，两人并排走在那石子小路上，一时寂静无言。

秦怀月假装拂了拂袖口，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情绪：“今日宫中太后寿宴，你明明有参加，为何却不见你在宴上，还随我来了这处偏僻角落？”

这一路她翻来覆去颠来倒去思来想去，还是把口舌中吞吐了几个回合的问题，抛了出来给他。

方明川听她这样问，心中也思付几回合，苏妃有意寻苏父下落，宫中女子少有消息渠道，黎清公主心疼生母又别无他法，只得托到与她亲近的冀世子这边来找人。

倘若此事走漏风声，只怕明炆帝震怒苏妃联络前朝沟通臣子，届时也会牵连到负伤还未归京的苏安通。

彼时冀世子也只是将事件原委讲了个来回，让他私下来查那苏校尉的下落，越少人知道越好，这一路追查，知道的人并不多，而那些人也多半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对他来说，唯独她是自己不愿掌握的最大变数。

方明川在那里想了想此事的利害，又不愿意真的与她隐瞒，只得换了个模棱两可的说法：“六公主与我有要事商谈，这才聊的久些，又刚巧碰见你，此处人迹罕至，怕同僚你是因为身体不适，才一路跟了来。”

话里还是一如既往，滴水不漏的好听，但见他三缄其口，心事深沉的样子，秦怀月只觉得胸口沉闷，低头揉了揉眉心。

二人刚刚行至宴席的宫墙拐角，正巧碰上从里面出来，平日一同在翰林院上值的梅子衿来，他面上露出惊讶之色：“怎么你们两个在这里？”

梅子衿见面前两人神色古怪，一个面色如常一个却心事重重，便嬉笑着朝秦怀月凑过去：“怎么？方兄又拿那校勘藏文阁古籍的时候，搞错的八股格式来点你了？”

倒不是梅子衿多嘴，只是几个人同期来那翰林院编修，虽说有以往的老先生带着，但大多数还是照猫画虎，先按着以往藏文阁撰写人的格式写了练手。

那前人的笔迹也不见得毫无错处，有错漏倒也正常。

只是这秦怀月格外的勤奋，虽说与他同为馆选入翰林院，但万事若有不懂，她势必要细细研究一番，多拿几本来相互对照，又去找来老先生写过的范本来查。

直到万不得已，才去请方明川指点错漏。

如此来往，方明川倒也知道秦怀月是个要强的人，往往在她皱眉沉思的时候，就走过来指点给她，待到解通其中的谬误，舒眉听完他的指点后，秦怀月就会是这个心事重重的表情。

看着像是力争再不错犯，却又被他指出来纰漏的郁悒。

“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