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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安怔住,看赵宴时抬手撩开了帷帽,露出了他楚楚动人的脸和被升腾在空中的焰火照亮的眼睛。
“这是我踏进国子监中学会的第一课,他们教会我,有与他们不同之处的就是异类,如果生在北赵的我不是赵人,母亲来自西番的我不是番族,那么这个世道里除了阿娘,谁与我同类?”
梁安抓住赵宴时要放下的手腕,炯炯盯着那双眼睛:“旁人说什么自有他们去说,梁家背负的骂名我也从不听进耳里,人活一世只为能叫自己高兴的人活,那些腌臜杂碎不过是些不必放在眼里的过客。”
赵宴时抓紧手里的莲花灯。
“我身处京都之中又有几人以真心待我?时至今日整个光明殿中分列两侧的朝臣大人们尽是文臣,除了我。
我站在其中格格不入,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都像是在和所有人作对。”
梁安去取他的帷帽,被赵宴时反手拽住。
梁安这回半步不让,任他拽住自己的手目光炯然盯在他脸上:“梁安的名字落在朝堂之上也是其中异类,我与他们站在一处是否又是他们眼中其心必异的那个?”
赵宴时低低摇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摇头。
梁安坚持,面色不改,昂着头露出锋芒斥道:“他们说了就算吗?他们又算是什么东西!”
那顶用以遮掩的纱笠还是捏在了梁安手里。
他宽大的手停留在赵宴时额边,微微蜷回又大着胆子伸直,终于撇开压乱在额上的长发。
“不怕,宵行,这世上再多人闲言碎语也不怕。”
梁安轻声说,“此后有我与你同在,旁人轻你就是轻我,旁人欺你就是欺我,若这世间必会有人事事分个你我,那咱们俩人总在一块儿,站在你我对岸的才是异类。”
赵宴时抓住梁安垂落的手,停在他脸颊一侧。
“梁靖之。”
他冷然叫道。
梁安被他抓住手掌无措,方才还郑重其辞,眼下脸轰然红透眼睛不知道该落在哪里,另一只手快要捏碎了手里的斗笠,甚至无暇去听赵宴时的语气冷淡与往日全然不同。
他只能磕磕绊绊问道:“什……什么?”
“你总会如此吗?”
又有焰火炸响,掩住了这句声音本就不大的话,花火落下来映得赵宴时的冷脸火热,梁安呲牙笑得一脸灿烂。
“宵行,咱去找个明快地方把河灯放了怎么样?”
梁安话音未落,听见有棠月的声音远远叫他。
“哥哥!”
他忙回身去找人在哪里,往外踏了一步就站在了明亮的月光下,他扬着手叫:“阿月,哥在这里!”
这一瞬间的功夫手里的纱笠被人夺去,梁安错愕回头赵宴时已重新戴上退了一步掩在墙角暗处。
“我不求天。”
他手里的灯塞进了梁安怀里,“这只花灯托付给你。”
“靖之,祝我如愿以偿。”
梁安错愕间低头,看着中心只轻对折起来的纸被风轻轻吹拂开,一个“梁”
字列在其上,心如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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