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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扶冬沉吟半晌,压下茶杯,道:“实不相瞒,本小姐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在世阎王,吃人恶魔。”
谢青晏被逗笑了,托着腮,看着她不说话。
眉眼弯弯,潋滟笑意藏于夜色间,却又显得晦明不清。
温扶冬轻咳一声,正要搪塞过去,见他走近,下意识将到嘴的话咽下。
预料中的嘲弄并没有发生,而是携卷沧沧凉意而来。
他的分寸尽在举止间,不会靠姑娘太近,极有界限的适可而止,尽管那双黑漆漆的眼里满是压迫,却总是恰能把握边界与轻重。
他眼角弧度更深,笑意恶劣,低沉的声音宛若妖月动人心魄:“那我们天生一对呢。”
温扶冬道:“这位师兄莫要自抬身价。”
谢青晏却是一笑,给自己倒了杯茶:“你可真是小人之心。”
“说说吧,想干什么?”
闻言,她脸色微变。
此人姿态闲适,悠闲的很,言语却犀利逼人。
“谢师兄不必知道,也不该你管,总归不是害你的便是。”
谢青晏眉梢微挑,起身像是要离开,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和这人谈话,便如绵里藏针,画虎画皮难画骨,三言两语便能将你底牌套出。
这少年年轻气盛却不可估量,周身好似没有体温一般,叫人逼近便觉寒,偏偏生的热烈,明眸笑意间又总是不达底,他的话总带有几分调侃,却又明里暗里藏刀,不知不觉将人试探见底。
偏生他将你所有秘密洞悉,你却对他一无所知,拿他无可奈何。
这种感觉十分危险。
从前她只觉得此人心思难猜,如今瞧来,扶冬这些年,貌似也小看了他。
谢青晏哂了下,慢悠悠向后退至窗台,一手撑着窗翻了出去。
衣袍翻飞,猎猎作响,少年靠在夜色下,朝她伸出一只手:“温扶冬。”
“要和我一起玩吗?”
被他这么一唤名字,温扶冬心头咯噔一跳。
窗外老树枝桠疯长,她靠着窗棱往外看,少年坐于树梢间,瞧来一眼,眉梢的月便如水银织缠。
扶冬看去一眼,只道:“太高。”
大风袭来,夜里也刺骨,树枝疯狂摆动,将他模糊身形藏得一分不剩。
谢青晏一只手搭上膝,手里玩弄着几颗青果子,逆着蒙蒙月色低头。
夜雾轻薄,衬着一股永远带着笑意的轻狂。
他看似浑不在意,勾唇一笑,不甚走心道:“温家小女,胆子这么小,可不像你。”
温扶冬抬首而视,与他目光相对。
隔着胧月夜纱,视线消融于一片昏下,他抱着胸,倚在茂色间,看不清容貌,只有一截腰线劲拔瘦挺,马尾翻飞间溢出少年意气风发。
温扶冬抬起眼皮,看向他时,心下闪过一冷。
他莫不是,知道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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