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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思。
三十年捂不热的心,我累了。
你放心,出了这道门,我不会说你一个字不好,清清静静把婚离了,你做你的将军,我过我的太平日子。”
景华重新拎起包,绕开挡在面前的齐玉海。
“你拦我做什么?我不是你亲妈,和你爸离婚了,只是前任继母而已,我也挡不着你什么了。”
景华平静得走到门口,临走前,回头道:“老齐,三十年夫妻,我衷心祝愿你下半辈子位高权重、风生水起,这样,你也能父慈子孝、安享晚年。”
是啊,你心里清楚你的大儿子是什么品性,若是你身居高位,他还能装个孝顺模样,要是时局动荡,你再一次跌落,他只会变本加厉迫害你。
不要用年轻不懂事来掩饰,血脉的滤镜再重,也不能否认他先后靠着打击兄弟、打击父亲、打击岳父,才有今天。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在座的人,谁不是经历几十年风雨,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从牛棚窝子里走出来,齐玉海的品性他们看得明白,这又哭又闹的架势瞒不过他们的眼睛。
倒是方家妹子,这么平静。
说到冤死的儿子也没落一滴眼泪,这样反而是真死心了。
哀莫大于心死,但凡是个人,代入她的处境想一想,谁不感同身受呢?
最后,还是刘中将站出来说了句话:“老齐啊,今天的事儿,我们只当没听到,不会拿出去说。
你自己也想想清楚吧,我们先回了。”
来参加认亲仪式的人鱼贯而出,刘嫂子特意叮嘱警卫员,注意老齐的身体,这么大年纪,又是战场上下来的,身体不少暗伤,受这么大刺激,当心出问题。
齐家那些纷纷扰扰,景华都抛到脑后了。
齐卫国无法沟通,她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在医院申请了一间单人宿舍,如今她恢复了副院长的职务,分间宿舍没问题。
三十平米的房子用布帘隔成两部分,里面放床和衣柜,是个卧室;外面摆了书桌、沙发、茶几和书柜,是个书房。
吃饭去食堂,洗澡去澡堂,生活只需要这些。
经历多的人,物欲就这么低,除了满架的书,她什么都不求。
第二天一早,景华找到老院长,交了一份思想报告,主动说明了和齐卫国离婚的事情。
这个时候,风声依然很紧,时刻都要注意汇报思想。
景华在报告里说清楚了自己的心态变化,没有指责齐卫国,只说性格不合,无法继续生活,希望组织理解。
如果齐卫国不离婚,她愿意做遵守法律的典型代表,等两年过后,再申请离婚。
齐卫国被打击得一夜没睡,第二天仍旧撑着去上班,却在下午,被首长请到了办公室,语重心长道:“老伙计,工作重要,家庭生活也要处理好。
几十年的夫妻,不容易啊。
为你生儿育女,陪你同甘共苦,这份情义,难得!
咱们都是经历过的,多少人抛夫弃子,多少人落井下石,有这样的人品、本事,值得你放下面子。
不要大男子主义嘛,少来夫妻老来伴,家庭稳定,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更好的干革命工作啊!”
...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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