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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已尽入太生微囊中。
崔启明此时设宴,名为雅集,实为‘正名’!
是向天下宣告,凉州已定,新主已立!
我陇西李氏,毗邻凉州,世代经营于此,岂能置身事外?此宴,不得不赴!”
李琰默然。
父亲所言,字字如刀。
他想起近日收到的消息:凉州屯田如火如荼,商路重开,羌汉杂处之地竟显出几分诡异的安宁。
而那位年轻的司州牧,更是在长安搅动血雨鸦灾,在凉州分雪定乾坤……此等人物,已非“枭雄”
二字可形容。
“那……父亲之意,我李氏当如何自处?”
李琰问道。
李崇捋了捋胡须:“贺征暴虐,失尽人心,败亡咎由自取。
太生微……手段虽奇崛,然观其在凉州所为,屯田安民,兴学重教,确有几分‘力行仁政’之象。
崔启明这等清流领袖都愿追随,足见其非池中之物。
此宴,是试探,亦是契机。
我李氏当持重而行,既不可倨傲失礼,亦不可卑躬屈膝。
看清风向,再做定夺。”
他转身,走向早已备好的车驾:“走吧。
去看看这凉州,如今是何等光景。
也看看那位‘神君’,究竟是何方神圣!”
……
车马辚辚,碾过黄土官道,一路向西。
越靠近凉州地界,李崇心中的惊异便越深。
沿途所见,与他记忆中那个因贺征苛政而凋敝破败的凉州边陲截然不同!
官道虽仍是黄土夯筑,却明显被拓宽、平整过,车辙印清晰有序,不再坑洼泥泞。
道旁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看到新栽的柳树苗,虽尚稚嫩,却顽强地吐露着点点新绿,在风沙中摇曳生姿。
更让他动容的是人。
路过的村庄,虽仍是土坯茅屋,但屋顶的茅草铺得厚实,烟囱里冒着炊烟。
田间地头,农人扶犁驱牛,吆喝声此起彼伏。
那犁……
李崇眯起眼细看,竟是传闻中司州推广的“曲辕犁”
!
翻起的土垄深而匀,效率远胜旧犁。
“父亲,您看!”
李琰指着远处一片开阔地,“那是……水渠?”
只见一条新挖的沟渠蜿蜒伸展,渠水清澈,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渠边,几个半大孩童正嬉笑着用木桶汲水,浇灌着渠旁新开垦的菜畦。
几个穿着粗布短打、但精神头十足的汉子,正指挥着劳力加固渠堤。
“引水灌溉……屯田……”
李崇喃喃自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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